□馮蘇寶
發改委是我們政府肌体中的掌舵型組織,它要擬訂經濟社會的發展政策和体制改革政策,要跨越部門的分界線去進行宏觀指導、調控、總量平衡和業績評估,在宏觀意義上,其他部門相對于它來說,皆為執行机构和專業管理部門,即使是擬訂財政政策的財政部和擬訂貨幣政策的央行也無一例外。但它不能越俎
代庖,而是要扮演一個領導者和催化劑的角色。
新一輪國務院机构改革方案公布以來,國家發改委成為眾所攻訐的對象,或謂其職能乖錯,或忌其位高權重,更有怨怒者恨不能一撤了之。筆者認為,發改委的問題是職能定位和理順職能問題,這個“廟”可撤不得。
自從1982年以來,隨著“兩會”換屆,國務院進行過五輪政府机构改革。几乎每一輪都以裁減机构、冗員,降低行政成本為基本要求。但從結果看,始終沒有逸出精簡-膨脹-再精簡-再膨脹的循環,例如部委加上直屬机构、辦事机构、事業單位和部屬管理局的數量,一直沒有縮減至70以下的區間,公務員隊伍在舉世無雙地增加,行政成本也沒有降下來。人們往往將這种情況同發達國家相比較,從而得出改革成效甚微、問題積重難返的結論。而這樣的比較其實并無參照价值,因為中國人口眾多,而构成經濟肌体的多為勞動密集型產業,机构、公務員同人口之比不僅不高,其管理幅度還遠過于發達國家。由于國情別樣,所以在中國特殊的發展階段內,減少多少部門、机构和公務員的現實意義并不大,而重要的是根据我們的發展實際對政府机构進行正确的職能定位,做到權責清晰、部門与部門間協調通暢。
應該說,我國的政府机构改革還是卓有成效的,例如提升宏觀調控能力和行政管理效率的目標越來越明确,從1998年開始,還加進了轉變政府職能、牽動政治体制改革等深層次內涵。對于本輪改革,中央考慮的重點顯然是:不是進行簡單的机构撤并,而是重在与政府職能的轉型相結合,以改革為契机,理順政府与市場的關系。
“政府”這個詞的詞根來自希腊文,意思是“操舵”。就是說政府的基本職能是掌舵而不是划槳,掌舵是為經濟社會的發展把握方向,划槳是專業管理和直接提供服務。在本質上,政府并不擅長于划槳,除非高層管理和具体管理處于混沌狀態,掌舵和划槳才會交相運作。所以在政府職能的演進嬗變歷程中,始終在進行一种分离運動,即在歸并和提升宏觀管理等掌舵職能的同時,將專業性微觀管理和具体干預等划槳職能剝离到低層級的机构或社會和市場中去。我國政府机构歷經改革所体現的軌跡恰恰是由專業管理一步步向綜合管理体制轉變。
此外,在政府机构的构成中,也存有相對意義上的掌舵与划槳、綜合管理与專業管理的界別和層次之分。掌舵者位高權重,划槳者具体而微,皆屬勢所必然,否則,國家這支巨輪是行不了路的。發改委是典型的綜合管理部門和宏觀調控机构,其職能是專業部門無法取代的,撤銷它,單由總理一人來“掌舵”,行嗎?!
改革開放以來,發改委的職能不斷在歸并和剝离,例如2003年將改革職能不失為必要地并入,本輪改革又將能源管理職能歸納進來;另一方面,它又一直在剝离具体管理和專業管理的職能,只不過在今次被列為改革內容的首位和對轉變職能提出了突出的要求而高調剝离,這都是正常的內在運動。所以,發改委的問題并不在于當下的職能有無、多少、粗細、簡繁,因為只要歸并与剝离在持續,最終會歸于合理。
在筆者看來,發改委是我們政府肌体中的掌舵型組織,它要擬訂經濟社會的發展政策和体制改革政策,要跨越部門的分界線去進行宏觀指導、調控、總量平衡和業績評估,在宏觀意義上,其他部門相對于它來說,皆為執行机构和專業管理部門,即使是擬訂財政政策的財政部和擬訂貨幣政策的央行也無一例外。但它不能越俎代庖,而是要扮演一個領導者和催化劑的角色。按照這個定位,發改委應當具備的最重要的能力是決策能力。然而我們常常看到的是,發改委的決策功能并不顯著,許多決策是被形勢所迫所驅使在匆忙的情況下作出的,有些根本算不上決策,有的甚至是錯誤的決策。
所以,缺乏一個名正言順的高端定位,或者說職能定位的高度不夠以及決策能力不足,才是國家發改委真正的問題所在。我們的任務是修理這個“廟”而不是撤掉它。
(編輯:侯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