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飛《藝術家的生活》

《歐拉滋畫像》 朱利安·施奈貝爾

□魏曉昕

小李躊躇了几天，最后心一橫，反正也不知道真假，就當作個試驗或游戲吧。再說那家伙是個外國人，他要是能把蟑螂帶走可就太棒了，小李真希望他能把全中國的蟑螂都帶到外邊去，那它們可就再也回不來啦！

一

小李是個非常愛干淨的女孩，甚至有些洁癖，她特別害怕和討厭各种會爬的小虫子。可是她剛剛為准備結婚而購置的新房卻出現了大批蟑螂，殺也殺不淨，泛濫成災，肆無忌憚地到處活動，不管是客廳、廚房還是衛生間里，到處都有它們的蹤跡，有時一打開某個柜門，大大小小的蟑螂就突然四散而逃，冷不防嚇得小李尖叫不止。

小李買了各种蟑螂藥，噴的、撒的、沾的，全都治標不治本，過上几天，那些蟑螂就又卷土重來。听說消滅蟑螂需要整幢樓的每一戶一起行動，小李便挨家挨戶地敲門，倡議他們跟自己在某一天同時開展一場滅蟑行動，但鄰居們對小李都很冷淡，有的甚至干脆給小李吃個閉門羹。

小李非常苦惱，愁得到處打听滅蟑良方，又發帖在网上求助，有一個网名叫“四十不惑”的人跟帖對小李說，我有一個偏方，可以徹底消滅蟑螂。

小李急問，是什么辦法？

“四十不惑”說，你找一個姓朴的人到你家來，你把蟑螂偷偷放在他的身上或者是口袋里，這樣他就可以把蟑螂都帶到他家去了，你家以后就再也沒有蟑螂。

真的嗎？這怎么可能？為什么？有什么科學依据？為什么一定要是個姓朴的人？

小李一口气打出一連串的問號，她不信，這說法听起來實在是荒唐得离譜，太荒唐了。

什么科學依据？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听老人們說的，我們家鄉以前的老人都這么說。

“四十不惑”回答說。

小李好奇地問你家鄉是哪的？可那個“四十不惑”再不吭聲，神神秘秘地就离線了。

小李怀疑這個“四十不惑”是不是在胡說八道，或者是跟自己開玩笑吧？不過他似乎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中規中矩的，再說都“四十不惑”了，也過了開玩笑的年紀了。

小李并沒有把那個人的話當真，關了電腦就忘了。等她半夜又被大批蟑螂嚇得難以入睡的時候，不禁猛然想起了那個人的話，心也開始慢慢活動了起來。

小李偷偷跟男友商量，男友正在上网，心不在焉地嘲笑她，你腦子進水了吧？网上的話你也信？

小李被男友的話一刺激，反倒認了真。要不怎么叫偏方呢？偏方就是說不出什么道理卻管用的方法。

不過要找一個姓朴的人似乎有些難度，小李絞盡腦汁把自己和男友身邊的人以及他們周圍的人全都過濾了一遍，真沒有一個姓朴的。看來這個姓氏在漢族人里還不多見。

當小李想到這個姓氏在漢族人里不多見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一拍腦袋，真是騎驢找驢，眼前不就有一個現成的人嗎？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好朋友小陳新交上的男朋友。小陳的新男友是個韓國人，在一家韓國會社工作，漢語和英文都說得很流利。小李其實對他已經很熟悉，只是因為小陳在朋友們面前每次提起他來的時候總是叫著他的綽號胖子，我家胖子今天帶我吃什么了，我家胖子昨天去了什么地方，听了太久，只知道他叫胖子，所以差點忘了他原來就姓朴了！

小陳可是自己多年的老朋友了，這樣做好嗎？有點儿不夠朋友吧？

小李躊躇了几天，最后心一橫，反正也不知道真假，就當做個試驗或游戲吧。再說那家伙是個外國人，他要是能把蟑螂帶走可就太棒了，小李真希望他能把全中國的蟑螂都帶到國外去，那它們可就再也回不來啦！

小李想到這里不由暗暗笑了起來，一有了玩笑的成分，心里也就不覺得那么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