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本報首席記者 樊克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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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儀三
1934年11月生于蘇州市。同濟大學建筑与城市規划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同濟大學國家歷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主任,全國歷史文化名城
保護專家委員會委員,歷史文化名城學術委員會副主任。上個世紀80年代以來,努力促成平遙、周庄、麗江等眾多古城古鎮的保護,享有“古城衛士”、“古城保護神”等美譽。2003年,獲得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頒發的“亞太地區文化遺產保護杰出成就獎”。
“刀下留城”留住古城平遙
羊城晚報:您為保護平遙,跑到北京去呼吁“刀下留城”,這已經成為中國古城保護史上的經典故事。從平遙開始,您逐步建立了中國舊城改造的理論体系,這套体系現在已經成為中國各地政府開展相關工作的依据和范例。能不能講講這個故事?
阮儀三:那是1981年的事情,那時平遙已經是山西古城的孤品。當地政府制定了“宏偉”的“平遙縣總体規划”,要在古城中縱橫開几條大馬路,城中心開辟廣場,在古市樓周圍做環形交叉口,建新商業大街。如果這樣做,平遙就完了。我們赶到平遙一看,古城西部已經在按規划施工,古城牆扒開了大口子,正在拓馬路,向前推進了180米,拆了三十几棟明代民居和一百多棟清代民居。我們當即向平遙政府提出建議,要求立即停工。又同省建委商定,由我們來幫助平遙做總体規划。我帶著11位學生在平遙重新編制“平遙縣城市總体規划”。我們在規划中指出平遙古城是不可多得的重要歷史文化遺產,必須給予很好的保護,而這种保護必須是整体性的,因為它基本保持了明清以來的城鎮格局和風貌。那么,新的建設和發展部分,全部安排在新區,与老城無關。
羊城晚報:這個方案与原來的完全不同,縣政府接受嗎?
阮儀三:態度相當怀疑。也難怪他們,上個世紀80年代,全國都在搞改革開放,發展經濟。在當時,對所有的歷史古城,都是拆舊城建新城。而我們的思路完全相反。
羊城晚報:那怎么辦?
阮儀三:我帶上全套資料跑去北京。建設部、文化部都去了,找到鄭孝燮、羅哲文,他們听到情況后,很著急,跑去平遙看。這些動作引起了當地的重視,山西省很快就批复了我們做的規划,并且要求平遙縣的建設要按這個規划實施。羅哲文幫忙從文化部搞到專款,用于維修平遙古城牆,這樣就保住了平遙古城。鄭孝燮在我們做的規划方案上寫下評議意見:“這個規划起到了‘刀下留城’的作用。”“刀下留城”的說法是從他那里來的。
羊城晚報:平遙古城是國內在歷史風貌、文物古跡和歷史建筑上保存最為完好的古城,這在改革開放后是第一例吧。
阮儀三:我保護了平遙,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在于,在中國的歷史城市保護上創了一個重要的先例。其中很重要的一個理念,就是保護古城,另建新城。我的《歷史文化名城保護理論与規划》到現在為止都是經典教材,是比較完整的理論体系。我的著作《城市遺產保護論》、《歷史環境保護理論与實踐》都是這方面的成果。《護城綜錄》收錄了我保護歷史文化名城的40個實例。我帶著我的團隊,在全國109個歷史文化名城中跑,其中半數,我都參与過重要地段的城市規划,包括上海、揚州、紹興,也包括廣東、福建、安徽、四川……我讓我的學生從頭到尾在當地盯著,參与具体實施工作……現在他們已經成為中國城市規划的骨干力量了。做過平遙項目的史小予,現在就在你們廣州市規划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