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的問題在于,粵通倉儲公司在与當地各級主管部門交涉、引入行業組織和煙花爆竹產地地方政府游說的過程中,作為最大的利益關聯者———當地民眾卻沒能有效參与其中。
□鄭渝川
2月14日凌晨3時許,位于佛山市三水區西南街道金本彭坑村的佛山粵通倉儲運輸有限公司煙花爆竹倉庫發生劇烈爆炸。
爆炸事故事主“佛山粵通倉儲運輸有限公司”是國內最大的一家煙花爆竹專業倉儲公司。2005年,三水區官方曾要求三水各煙花爆竹倉庫進行關閉,并提出要求佛山粵通倉儲停止煙花爆竹經營的時間表。但三水官方政策看來并未真正落實,粵通倉儲倉庫經省級安全評估,确定為“非重大危險源”,經過多方溝通,該公司重開了煙花爆竹運輸業務。到2006年9月22日,三水區政府再次召開各方聯席緊急會議,決定暫停三水港的煙花爆竹運輸作業,并停止發放煙花爆竹的運輸證。國際煙花協會秘書長劉東輝稱,后經佛山跟長沙兩市協調后,2007年上半年重新開放并營業至今。
粵通倉儲公司近几年与三水官方的博弈可謂費盡周折,實事求是講,如果沒有這起爆炸,或許博弈的過程還可以被梳理成企業運用行政复議、行政訴訟、外部公共關系、行業組織協調等手段,爭取自身經營權益的案例。這些手段本身并不值得質疑,均涵蓋在法律和貿易規則框架內。但關鍵的問題在于,粵通倉儲公司在与當地各級主管部門交涉、引入行業組織和煙花爆竹產地地方政府游說的過程中,作為最大的利益關聯者———當地民眾卻沒能有效參与其中。
值得推究的第二個問題是,使得粵通倉儲渡過兩次關閉危机的省級安全評估、“佛山跟長沙兩市協調”究竟是如何完成的。經營企業、行業組織、煙花爆竹生產地极力确保三水作為其出口基地,我們當然相信相關各方并不愿意爆炸事故的發生,事故一旦發生的社會影響、經濟賠償不是一個企業、一個組織能夠輕易承擔的,但是必須厘清的是,他們如何相信把倉庫建在三水彭坑村是安全的。
煙花爆竹,和其他不同程度帶有危險性的產業一樣,都必須通過事前的設定來盡量保證生產、運輸、儲存、銷售、用戶使用每一個流程鏈條的安全。(絕對100%的安全當然不現實,一部分自然災害、少量的社會危險都源于不确定性風險)。這里所說的事前設定就是指危險產業的風險管理,最起碼要包括風險評估、風險推演處置預防、各流程風險減害處理、用戶風險教育等部分。譬如此次爆炸事主“粵通倉儲公司”應當匯集利益相關各方,進行系統的安全籌划、風險評估,要權盡各种風險、風險及其影響的各級程度來設定應急處置預案,針對最有可能發生的、危害最大的風險集中投入資源做好重點防護,此外最重要的莫過于加強企業內部的應急處理能力、加強同所在地基層村社組織的聯系配合、通過村民代表做好村民的安全防護教育。“事故發生時,(倉庫)有4名保安在現場值班,听到爆炸聲后,都立即撤离了現場。”爆炸發生,保障人的安全最為重要,但聯系到毗鄰的彭坑村、安溪村村民的介紹,這已充分說明粵通倉儲公司在投建倉庫前后并沒有做任何規范的風險管理准備。企業一方面可以嫻熟地運用各种手段、各种資源与政府博弈,另一方面卻不愿意投入精力做好安全生產,這足以引起各界的譴責。
据報道介紹,目前煙花爆竹生產地地方政府、行業組織最關心的不是從這起事故“舉一反三”盡力消除可能潛在的其他風險,而是“目前正是花炮出貨的高峰期,本次爆炸將會影響貨物出港”,此次爆炸的事主和倉庫在規模上均為國內最大,這更說明這個產業很可能存在的粗放管理“慣態”。
(編輯:Rob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