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貝

酒樓訂年飯，往往會為菜單而煩惱，“腰纏万貫”、“包羅万有”、“天之驕子”……費盡思量而難解何物何樣。講究吉祥如意雖說是粵菜命名的傳統，年飯菜單里“彩頭”尤多，但走向极致會适得其反，生生敗坏粵菜的美名。

年飯菜單如今大有謎語化傾向，筆者近訂年飯而增識不少。“祝君進步”、“龍飛鳳舞”、“滿掌黃金”、“紅鸞鋪錦”，還可估摸一二；“龍舞玉珠迎新歲”、“滿堂開顏添喜興”、“天增歲月”、“新春好景”，就真不知內里乾坤了。金玉其外，若見識到“敗絮”，恐怕會倒人胃口。

粵菜菜名的“彩頭”，有一定之規。過去曾總結出“嵌字”、“象形”、“借喻”、“鋪衍”等等的類修辭形式；經過千百年的揚棄，絕大多數已約定俗成，成為粵菜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粵外菜名過去大多是直話直說，基本上是“烹調手法加材料”模式，聞其名而知其實，但現在稍有規模的酒樓，引用粵菜菜名元素的已十分普遍。可見粵菜的美名化，能滿足人們的審美与恭維心理，有其存在与發展的合理性。

只是近几年來，牽強附會、隨意而為的傾向每況愈盛。如果說“网里嬌容”（五柳炸蛋）、“非常男女”（咸甜雙拼薄餅）只是娛樂化、時尚化，那么“包二奶”（炸牛奶）、“駝峰肉”（豬乳肉）就是惡搞和欺詐了。年飯里的謎語式菜名，看似是造彩頭而不得法，實際上是粵菜菜名庸俗化、隨意化的背景下，在特定環境里的突出表現，不應小覷。

有人以“消法”為依据，對不實菜名提出“打假”。然而，中菜名實不符現象由來已久，慈禧老太早膳的面條叫“白銀如意”，乾隆爺吃的一個烏雞蛇湯叫“游龍戲鳳”；如今“北菜”把餃子叫“元寶”，面條叫“金絲”，粵菜稱花膠（蝦膠）為“百花”，合桃為“蟠桃”，形容型格、刀工的則有“蟠龍”、“麒麟”等等，數不胜數。要循名責實地打假，恐怕有違飲食文化的傳統。

現實一點的做法，是進行菜名革新，對非寫實性菜名（允許其存在），要在后面附上真實用料。

比如“錦上添花（蟹王扒釀椰菜花）”，保留了“美其名”的粵菜特色，也保障了食客的知情權，維護交易公平。

（編輯：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