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新舟 圖
□夏愛華
20年前的那個除夕的晚上,全家人圍坐在一起,開開心心地吃了年夜飯,奶奶說,咱家人多,我們也搞一次“春晚”吧,好不好?
全家人一听,都說好。奶奶說,誰想好了,就表演吧。演完了,我給壓歲錢。當時我才8歲,一听壓歲錢,開心無比。我們姐弟四人,立刻來了精神,說,好,沒問題。姐姐實在是什么都不會,就朗誦了一段雷鋒日記:“人的生命是有限的,為人民服務是無限的。我愿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為人民服務之中去。”
妹妹跳了一段舞蹈,她說是印度舞,大伙儿都說倒像是新疆舞。
弟弟喜歡武術,練了一套少林棍,二叔說他瞎比划,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弟弟才不管這個,只顧著問奶奶要壓歲錢去了。
大姑唱了一段京劇,小姑表演了一套標准的太极劍。
大叔講了一個幽默故事,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二叔讓我們猜謎語,結果誰也沒猜上來。沒辦法,他只好又表演了一個小魔術,才算是過了關。
父親湊趣,用兩根筷子當竹板,說了一段山東快書:“話說武松武二郎,手拿哨棒上山崗……”
爺爺說他會鐵砂掌,能劈斷磚頭,結果連木板也沒劈斷。
奶奶說他吹牛,爺爺泰然自若地說,今天狀態不好,明天再來。
奶奶也當仁不讓,唱了一段豫劇《花木蘭》:“劉大哥講話理太偏,誰說女子享清閑?男子打仗在邊關,女子紡織在家園……”唱得抑揚頓挫,有板有眼,博得大家的喝彩。
母親唱了一曲家鄉小調。其間,總有人對我說,小華,該你了。我說,急什么,我要壓台。
最后該我出場了。我站在屋子中間,唱了一曲《做人要做這樣的人》:“我家的表叔數不清,沒有大事不登門……”唱完了,奶奶說,這歌唱得好,是咱家“春晚”的一等獎,說著,多給了我一倍的壓歲錢。姐姐,妹妹,弟弟齊聲抗議。奶奶說,抗議無效,上咱家“春晚”,那得講實力。
就在這种熱鬧的气氛中,迎來了大年初一。熱騰騰的餃子上來,大家一起吃茴香餡的餃子,真香啊。
歲月流轉,而今,我已人到中年,成了家,有了孩子。20年的光陰,轉眼即逝。此刻,窗外雪花飄舞,我的心,卻于不經意間穿越時光隧道,回到往昔歲月。那難忘的除夕夜,我家的“春晚”,原來,一直溫馨地定格在我記憶深處。啊,我的親人們啊,許多已經不在。奶奶,父親,二叔,你們在天堂還好吧?而今,母親獨守故鄉,讓我日日思念。大姑出國,小姑遠在上海。姐姐,妹妹,弟弟,也各自生活,過年也不在一處了。我的親人們,你們在他鄉還好吧?原來,這世上,只有記憶,可以把時光留住。我的眼前,浮現出奶奶慈祥的笑臉。我的耳畔,依稀響起親人的歡聲笑語。往事如風,令人感慨。回想起20年前我家的“春晚”,我的心中,依然是那樣溫暖。感謝歲月,我的童年,曾經那樣快樂。
(編輯:志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