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句
一名政協委員若昧于大局,只知有界別不知有超脫,不能做到“心平气和、公正地分析”,得出的結論嚴重偏离客觀事實,或者竟罔顧基本事實以強調本界別利益,則距离党的十七大提出的“提高參政議政實效”的要求,就不可以道里計———滕朝陽
滕朝陽
看病難看
病貴,上下左右都這么說,且說了几年,又合于日常体驗,于是几乎沒有怀疑過這個說法的真實性或科學性。因此,當有人對此提出質疑時,真有石破天惊之感。
在1月16日廣東省政協十屆一次會議的討論環節,一位來自某大醫院的省政協常委就說:“所謂的‘看病難看病貴’,很多時候是媒体在推波助瀾,……依我說,中國老百姓看病并不難,比國外容易多了!”根据上下文的邏輯來看,這名委員恐怕是既不承認我們存在看病難問題,也不承認存在看病貴問題,也即是說,在該委員眼中,看病難看病貴應當是個“偽問題”。
果真如此嗎?我不免疑惑。如果看病難看病貴是一個“偽問題”,那么,中共中央政治局2006年10月23日進行的第三十五次集体學習,就是無的放矢,因為這次集体學習強調的就是要著眼于實現人人享有基本衛生保健服務的目標,著力解決群眾看病難看病貴問題。如果看病難看病貴是一個“偽問題”,那么,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所2006年的全國抽樣調查就是在說謊,因為這個調查表明我國城鄉居民認為“看病難看病貴”是最突出的社會問題。如果看病難看病貴是一個“偽問題”,那么,公共財政不斷加大投入,大力發展城市社區醫院,在農村建設新型合作醫療,就是不負責任地把納稅人的錢打水漂玩。
誠如該委員所言,看病難与不難、貴与不貴,大概是相對而言的。他舉例說,香港的大學生之所以到廣州看病,是因為他的這個病在香港的公立醫院要排到明年的今天才能看上醫生,而到廣州馬上就能治療。這大約是看病不難的證明。但据我所知,香港的公立醫院是免費的,如果有足夠的支付能力上私立醫院,也一樣的不難,不必“排到明年的今天”。他又舉例說,同樣花500元看病,對月收入過万的白領和只有1000元的民工,疾病負擔的概念完全不同。這大約是看病貴与不貴不能一概而論的證明。這當然有道理,但今天究竟是月收入過万的白領居多數,還是月收入不足1000元的人居多數,我想只要對國情稍有了解的人都不難作出回答。据衛生部的統計,1980年到2005年25年間,居民到醫院就診的平均門診費用和平均住院費用增長了77倍和116倍,而同期居民可支配收入僅僅增長了16倍。看病究竟是貴呢,還是不貴?
從人們普遍的日常經驗來看,大醫院門診部門像超市或菜市場人頭攢動,人滿為患,往往要提前數天才能排上隊挂上號,痛苦經歷不堪回首。上社區醫院嗎?又水平低得讓人不放心。“救護車一響,一頭豬白養;住院一禮拜,一年活白干”,這樣的諺語,難道不是當下廣大農村群眾看病貴的真實寫照嗎?當然也有對看病難看病貴不敏感的人們,比如有資格有能力住高干病房的人,比如在“近水樓台先得月”、“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潛規則中能夠得到非常好處的人。但對大多數人們來說,看病難看病貴是一個無須證明的鐵的事實。
政協委員參政議政,是其職責所系。先有深入調查,后有發言權,對政協委員也不能算是過分要求。替本界別立言,代表本部門利益,似也無可厚非。但一名政協委員若昧于大局,只知有界別不知有超脫,不能做到“心平气和、公正地分析”,得出的結論嚴重偏离客觀事實,或者竟罔顧基本事實以強調本界別利益,則距离党的十七大提出的“提高參政議政實效”的要求,就不可以道里計。
(編輯:敏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