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做愛時你堅持的時間太短了,我沒辦法從中獲得快感和高潮
馮華/著
季宛宁想,自己應該給他練習的机會,讓他能夠盡快适應真正的性生活,以便他既能享受這种男人特殊的權利,也能對她行使一個丈夫應當行使的職責。不過實事求是地說,在那個年齡,季宛宁以自己的簡單閱歷和
幼稚思維,還沒有真正意識到,性,無論對男人還是對女人來說,都意味著雙重的含義,即:權利和職責。當時的季宛宁雖然對性怀有渴望,但她仍然像她從初戀的性生活中獲取的經驗那樣認為,性更主要的是男人的權利,男人的享受和男人的快樂。因此,季宛宁對現在這個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夠給他以女人的幫助,完善他作為男人的生活。
接下來的數天里,季宛宁的确按照所想的那樣去做了。她像是突然間對性產生了興趣,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熱情,一有机會就拉著他膩在那個空間窄小、空气滯濁的單人宿舍,极其溫柔、也极其嫵媚地展示女人的魅力,和他親昵地說悄悄話,含羞地開一些大有深意的玩笑,熱烈地親吻他、撫摸他……果然,這些女人的心思在她的努力下起到了顯著的作用,他几乎要融化在她如此的甜蜜之中了……
突然間!
每一次都是在這樣的突然間,他都如同變成石像般中止動作,懸在她身体上方,臉上交織著愉悅和痛苦的表情,直到疲軟的身体從那片饑渴的、熱气騰騰的沼澤地退出,然后癱軟在她的身旁……
這些“突然間”一次次到來,在一次次的重复中變得日益殘酷。當季宛宁一次次僵在他的身下、体內那种對隱約快意的尋覓捕捉戛然而止時,都清晰地感覺到一种無聲的嘲諷。她不知道是誰在嘲諷自己,但漸漸意識到那种嘲諷的內容:誰讓你滿怀希望去追求性的快樂呢?那不是你的權利,那不是一個女人的權利啊!在這种嘲諷中,季宛宁仿佛被赤身裸体置于光天化日之下,体驗到了深深的羞恥之情。季宛宁從來沒有真正弄清楚過,那時的他心里有什么樣的想法。她只是看到他僵在她的上方,然后疲軟地退出,頹然癱倒在她身旁,不一會儿便傳來響亮的鼾聲。她從未听到關于此事他對自己說過一些什么,哪怕只是一些委婉的安慰,或是一些不必負責的歉疚……他那樣突如其來地僵化、退出、癱軟,心安理得地在她身旁睡著,仿佛這一切都是男人命中注定應該行使的權利,不必多加任何的說明……
也許是太年輕了。雖然体內那些欲望一次次被終止,羞恥之情一次次降臨,但季宛宁卻始終沒有面對面与他談論過這個話題。只有在他們性愛的過程中,當他們都一絲不挂、成為兩個与社會無關的獨立人時,季宛宁才有談論此事的勇气。可是那個過程太短暫了,短暫得几乎稍縱即逝,季宛宁根本來不及表達。而當他癱軟在她身邊之后,她所体驗的羞恥,他發出的鼾聲,又成為她与他談論此事的雙重屏障。等這一切都過去,他們衣冠楚楚地恢复成社會人,他能夠体面嚴肅地与她交流時,季宛宁卻再也沒辦法張口了。
真的,季宛宁從來不清楚他心中對于他們兩人的性愛的真實想法。他滿意么?他享受么?他自豪么?他愧疚么?他幸福么?他……季宛宁只能在心里做著种种猜測,卻無法通過他印證答案的正确与否。
季宛宁想象不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尚未進入婚姻的女孩子(雖然她的身体已完全成熟了,但畢竟只有二十二歲的年齡),如果開口對他說:“我們做愛時你堅持的時間太短了,我沒辦法從中獲得快感和高潮……”他臉上會出現什么樣的表情,心里會有什么樣的想法,他們之間會出現什么樣的局面……季宛宁沒辦法說出這句話,她說不出口。雖然她甚至在私下演練了無數遍,假裝他就在面前而自己能坦然說出那句話,可最終,季宛宁還是沒把那句話說出口。
他若無其事地催她去領證。按照計划,他們應該已經領好結婚證,然后從各自的單位請好婚假,一起去云南旅游了。
(編輯:健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