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隼
一名自稱是中山大學生命科學學院在讀博士的网友近日在网上發帖,指名道姓稱遭到導師虐待。有媒体轉述該校調查小組初步意見,認為有部分內容屬實。
從中國的文化傳統來看,師生關系方面,一般都還是溫情脈脈并其樂融融的。在象牙塔里長期浸淫的教授們,不會太過不講師道,只重科研言傳,不重做
人身教。而研究生們,相比較來說,總還是弱勢群体的角色,也不至于欺師滅祖,頑劣到要跟自己的導師對著干。緣何師生之間鬧到如此尷尬境地?
鑒于正式的官方調查結果沒有出來,也只能從媒体報道中的現有材料進行分析,覺得還是導師的教育培養方式出了點問題。一個明顯的感覺是,該導師在溝通方面存在一定的弱點,用媒体調查的話來說,基本同意他“比較簡單粗暴”。也許是個性使然,而作為一個國家重點實驗室的學術帶頭人,科研壓力之下,精力和耐心自然要被擠壓和消耗掉一部分,面對的研究生,又都是成年人,研究生的導師不是中小學教師,似乎沒必要做太多的教育心理學實踐了吧。
現在的科研團隊,尤其是理工類的實驗室工作團隊,跟一個企業的運行沒有太大區別,作為負責人的導師,跟企業的“老板”,從領導學的角度講,似乎并無二致。近些年來愈加擴大的導師自主權,也使得這個“老板”的角色愈加強化。越來越多的“老板”決定著研究生的科研經費,發表文章和畢業答辯也基本都是“老板”說了算。說導師把握著研究生的發展前途,應不為過。但是,即便是一個企業,也要尊重基本人權,尊重勞動法,研究生導師還必須遵守校紀,遵守研究生培養的有關規定。体罰或精神虐待自己的研究生,已不是一個“簡單粗暴個性”這樣的理由可以對付過去的了。一個不講領導藝術的領導者,自身的能力再強,團隊精神也無從發揮,很難有什么成就。何況与自己的多數學生反目成仇,從中國的師德傳統來看,也足夠斯文掃地的了。
另一個方面,從學生的角度,中國的研究生恐怕也有個心理調整的問題。与歐美發達的研究生培養体系相比,中國的研究生顯然有被寵坏了的嫌疑。長期奉行的嚴進寬出体制仍有重要影響,考研与培養的比重,在多數研究生的心目中還是明顯失衡的。也正因為如此,對一些在培養過程中正常的淘汰和失敗,研究生們是很難以一個客觀的態度來坦然接受的。科研是复雜的,對于理工類學生來說,研究能力与培養途徑不符,實驗失敗,畢業延期,甚至失去學位,應是科研上的常事。而由于導師自主權的擴大,這個決定研究生前途的壓力,自然集中到導師身上。研究生清醒地、公正客觀地對待自己導師的否定性意見,需要勇气和成熟的心理。當然,在一個愈加講求公民權利的社會,成年人之間的互相尊重應是每個公民必須嚴守的道德底線。
在科研質量和研究生權利維護之間,必須要有一個平衡机制。真正發揮學術委員會的作用是一個好的思路。現在的研究生培養,從培養計划定制,到中期考核,再到學位答辯,整個程序是比較完備的了。而且,目前在強調導師自主權和重要性的同時,也引入了導師和研究生雙向選擇机制,這避免了進了門就定終身的科研歧途,應予倡導。學術委員會也應在充分听取導師主導性意見之后,對研究生的真實研究水平給予符合實際的評价,在某些特殊情況下,是有權進行干預,充分維護其基本權利的,必要時,也可以對導師的師德和工作方式給予告誡,甚至進行工作調整,當然這個又要扯到中國高校体制中的產權性質上來了———誰來授權?總之,就目前看來,學術委員會的權力顯然并沒有得到各方的尊重。
(編輯: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