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平
每日一句
网游迷若把學業荒廢了,走上社會就會像网游里的一個小妖兵,被真正的老怪輕輕一點,便只能“嗷”地一聲退場,可能永遠沒有Again的出場机會。———治平
网游之害触目惊心。高校學生有課不上,有覺不睡,有人退了學,有
人跳下樓。媒体收集對策:我們該怎么辦?(昨日《羊城晚報》)
网游到底是個什么怪物?禍害了中小學生,又足以摧殘既已成年的大學生!語重心長的師長往往都是网游盲,談起网游來,有如夏虫語冰,太監談性。若足夠大膽,試著接近,你會發現,网游首先是一种高濃度的文化產品,既是暴力的,也是美學的。其設定的場景,几乎包含了人類歷史上的所有大時代,希腊、羅馬、歐洲中世紀、世界大戰,我國的春秋戰國、三國、抗日戰爭,抗美援朝……既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又有儒雅蘊藉的詩酒情怀,剛還在笑談渴飲匈奴血,畫面一轉,便有橫笛悠然,“春草碧色,春水綠波,送君南浦,傷如之何”;拜孔子為師,和趙括談兵,与荊軻拼酒……你可以加入隆美爾的非洲軍團,又可以開著虎式坦克隨古德里安一起在兩個星期間切斷法國。多少夢寐以求的場面,在這里得到模擬和玩味。權勢、財富、榮譽,在鍵盤的敲打間被一遍一遍地模擬,和傳統游戲相比,其調動的精神資源不在一個數量級上。這是一個低門檻、高烈度的詩意体驗。
一次次的虛擬体驗讓网游者暢快無比,而不知考試之將至,不知囊中將盡,學業財源都出了問題,退學、犯罪、跳樓便如影隨行了。
网游之害害在其魔力太大。當今社會各界對网游的批判令人想起柏拉圖對詩歌的貶斥。柏拉圖將詩人(廣義)放逐出理想國,其理由是:第一,詩不能教人認識真理。畫家畫床只是模仿木匠制造的床,而木匠造床又模仿床之所以為床的道理(理式),所以文藝只是“模仿的模仿”,“影子的影子”,“和真理隔著兩層”。其次,詩滋養著應該由理智壓制下去的“人性中的卑劣部分”,例如情感和欲念。這是歐洲文藝理論史上著名的哲學和詩之間的宿怨。把其中的“文藝”或“詩”置換成网游,差不多可以當成時評發表———一個古老的理論再次复活了。
我們是否要遵從柏拉圖的智慧將网游逐出我們正在建設的理想國?在一個寬容的時代,這樣的做法似不可取。有人獻策疏堵結合,一方面,校方及社會各界采取必要的管制。這當然不可能杜絕所有的网游沉迷,但門檻提高了,大范圍的泛濫是可以控制的。另一方面,社會、校方應該積极設置、引導學生參加各种有价值的現實活動。這是一個大工程,又和學生的具体處境相關,比如求職焦慮、整個社會的浮躁心態……要解決這個問題,那就說來話長了。
王陽明說: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最根本的解決之道還在网游沉迷者本人的覺悟。想想未來競爭的殘酷,作為成年人,該醒醒了。若把學業荒廢了,走上社會后,就會像网游里的一個小妖兵,被真正的老怪輕輕一點,便“嗷”地一聲退場了。而且很可能永遠沒有Again的出場机會。
(編輯: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