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記者 黃霞
初見:看到他籠罩在酒吧的燈光里,我居然想起了東邪黃藥師。雖然他是個地道的美國華盛頓小伙子,可那一頭長發加胡子還有表情,很有些桃花島島主的意思,尤其當他拿起笛子,令人惊訝的吹出一溜尖細而神秘的音調時,更像是黃藥師了。
這樣的印象描述,极可能不符合亞當(Adam)真正的性
格特征,但可惜只能在很短的時間里与他匆匆一聊,第二天他又要和樂隊啟程前往外地,他在我心中最深的初見記憶還是這昏黃燈光下玄妙的一鳴。心里的感覺是,雖然看到了他,卻發現還有更多的他沒有發掘,雖然感受到了他,卻依稀還有更多的內心世界沒有触及。

亞當說:“任何事情都是這樣看可以是不好,那樣看,又可以是好了。”
迷上中國庄子的“飛”
亞當25歲,但是因為頭發胡子長,而且是摻著褐色的暗金色,所以在我這雙東方眼睛里,他第一眼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至少大10歲。好在男人不怕顯老,胜在顯得成熟有內涵。他操著有點結巴的普通話,很有內涵地說:自己在美國的時候,就喜歡中國的庄子。
“庄子?你印象最深的關于庄子的是什么?”我好奇地問,“我不知道那個中文應該怎么說,就是他在飛……天上飛……到處飛……”“到處飛?《逍遙游》啊?”“不知道中文怎么說……還有就是沒有對与錯,任何事情都是這樣看可以是不好,那樣看,又可以是好了。”
這一句話,有點深入淺出的道家思辨哲學意思。我信了他,真是愛庄子的,心里更好奇了:“你在哪里學的庄子?”“我自己看的。在美國買得到英文版的中國哲學書,我看了之后很喜歡,所以大學就去修東亞文化。在我們學校,這個專業只有很少的人。”
中國哲學對西方世界產生影響的大話題,在這里冒出了個美國老百姓個案。亞當受到庄子效法自然和辯證思維的啟蒙之后,他再看自己熱愛的音樂時,思路寬廣得就像一條大河了。
他從少年青春期開始玩音樂,最早學西方古典音樂。古典音樂講究規范和格式,抵不住源自黑人音樂的爵士樂的誘惑,亞當對爵士樂的自由、個性化很著迷,后來成了爵士樂薩克斯風手。等他弄懂了庄子以后,猛然間思路大開,為爵士樂的魅力找到了哲學層面的解釋,而且還舉一反三地無師自通:最好的音樂就是沒有邊界的音樂,能夠把很多不同的元素融合在一起,達到自然的和諧,那才是音樂人創作最大的追求。
亞當說:“我發現保存在云南民間的音樂,是最真的音樂,比那些在錄音棚里制作出的音樂好了不知多少倍。”
在云南找到新靈魂
迷庄子、想學中文,這兩點已經足夠把這個美國小伙子引誘得飛越大洋。他兩年半前到中國之后,過了一段以爵士薩克斯手角色跟著外國樂隊出沒廣州、珠海、澳門酒吧表演的日子。后來碰到了小刀和他的朋友們,一伙本土玩音樂的人,為了接触更多的中國音樂,亞當就离開外國樂隊,和“土著”們在一起。“土著”里多數是云南人,所以,亞當的“音樂中國化”曲線救國地從少數民族音樂起步。四月,他們集体去了云南,沒去麗江,卻跑到不知名的小地方,過上了地道的云南人民生活。
剛好赶上當地潑水節、葫蘆節,當地人在奇异的音樂中載歌載舞,像舉行神秘的宗教儀式,亞當和同伴們用心地听和模仿。那些旋律翻來覆去都是一個樣,人在音樂中的動作也是重重复复。但是亞當的哲學腦細胞在這种氛圍中活躍得不得了,他說:“我發現保存在云南民間的音樂,是最真的音樂,比那些在錄音棚里制作出的音樂好了不知多少倍,這是由人与大自然最本質關系孕育出的音樂。這种音樂具有生命的原味。”
他們進行大刀闊斧地創作,云南的、牙買加黑人音樂的、西方流行的……融在一起,成了他們自己的東西,很与眾不同很有力量和靈魂的東西。他們把“靈魂”從云南帶回廣州,現在,又帶著它充滿激情地四處演出。樂隊中,亞當的表演最丰富,他吹薩克斯風,忽而又吹笛子,忽而又弄響如云南雨林里鳥鳴的口技,偶爾,又似地道云南人一樣對著生存的天地喊叫……他自由、隨性、激情充盈、如上九天……真是在飛了。
對了,他們的樂隊叫“三跺腳”樂隊,意思是他們演奏音樂的同時還可以跳舞,不過看來只是跺著腳跳,亞當說:“我們的音樂具有非常特殊和強烈的節奏。跺腳跳舞就很有節奏。”
(編輯: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