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詩經·周南·桃夭》
蔣述卓／點評 鄺飆／繪畫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桃夭》在《詩經》三百零五篇中列為第五篇，從詩的內容上看，《桃夭》
三章反复詠唱的形式就是當時人們對新婚的賀辭。作為賀辭，它有兩大非常明顯的特點：一是它以桃花的燦爛絢麗創造了一种熱鬧而濃烈的喜慶气氛，也暗喻了新娘子青春活潑的美麗容貌。二是它表達了人們對新娘子出嫁以后能為夫家帶來好運的祝愿。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既是起興又是比喻。紅艷茂盛、燦爛奪目的桃花，既代表著令人舒适、興奮和愉悅的自然環境，又以春天的繁華對婚禮的熱烈气氛作了烘托，同時它還以桃花的艷麗喻示著新娘子的嫵媚嬌美和風姿綽約。詩篇之所以選擇盛開的桃花來作為背景，正在于桃花不僅是春天的象征，也是美好、幸福、安樂与吉祥的象征，更是美人与愛情的象征。据史料載，夏、商、周三代時就分別以葦茭、螺首、桃梗來作為門飾，用以辟邪，也有人用桃木的根皮、花來醫治虫害及邪病，故在當時人們的文化觀念中，桃花的盛開蘊含有吉祥如意、祈福驅邪的意義，桃花開放之時也就被視為愛情与婚姻的絕好時令。有趣的是，此詩篇寫桃，三節之中又各有變化，分別代表著三個不同的時段：花、果、葉，這又是什么意思呢？這里面其實蘊含著對新娘出嫁時容顏照人、結婚后子女碩大強壯，并能給家庭帶來綠蔭綿綿、興旺發達的美好祝愿。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同樣是祝愿的贊辭，意思是“這個美麗的姑娘要出嫁了，她一定會建立一個和睦的家庭！”宜，善与和順的意思，表達的是希望新娘子不僅要有美好的容貌，更希望她能与配偶和諧，与家庭和善共處，使家人得到安宁与幸福。按照中國的家庭倫理傳統，女子加入夫家，就等于融進了另一個家庭，她必須与夫家善處，要有持家的德行，不到万不得已時是不能分家的。人們對新娘子的祝愿正是從美善結合的倫理角度去要求的。
讀《桃夭》之詩，掩卷而思，我們眼前仿佛出現了先秦時期人們在春天里舉行婚嫁大慶的熱烈場景：在大片桃林和茂盛桃花的映襯下，人們唱著贊歌，簇擁著嬌艷動人的新娘子前往夫家。那個時候的人們為什么如此重視婚慶呢？《毛詩序》曾對《桃夭》詩進行解釋，說這是“男女以正，婚姻以時，國無鰥民也”，這很符合當時的社會生活實際。春秋戰國時期，人口稀少，要保證國家的安全并促使其發展首先得促使人口的發展，同時家庭也需要大量的勞動力以支撐其穩定并保證其發展，人們重視婚配也正是重視國家的安定，使國無鰥民也正是當時人文關怀与國家發展的目標。家庭作為社會的細胞，是社會安定和睦的基礎，婚配是否适宜是否和順也會与國家的利益息息相關。故《詩經》三百多篇，開頭第一篇《關睢》就講青年男子追慕一個美麗的姑娘，并希望与她結為百年之好。第四篇《賬木》祝賀新郎成婚，第五篇《螽斯》則祝人多子多孫。
《桃夭》詩的藝術魅力不僅体現在起興与比喻的有机融合，還体現在意象和內涵的完美融合，更為重要的還在于它所形成的文學意象對以后的文學藝術產生了深遠影響。
（編輯：健健）
專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