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方

在重慶涪陵，來訪群眾到檢察院舉報或申訴，可以“點名”要求檢察長、副檢察長、檢察院業務部門負責人及主辦、主訴檢察官接待。据9月23日媒体報道，這一《來訪點名、預約接待制度》實施兩年多來，不僅方便了群眾反映問題，也使檢察机關獲得了更多的辦案線索。

這种類似“點兵點將”游戲的制度

從行政級別上看，被列入“點名名單”的大多都是檢察机關中“有分量”的人，但這些職務僅僅意味著檢察机關內部的業務分工，与它所能產生的外部法律效果不應有任何制度上的關聯。要知道，接待群眾舉報或申訴，其所能產生積极效果的依据只有一個———法律的規定，而不是接待者是否具有一定的資歷甚至職務。一旦接待的效果与接待者的職務之間建立起邏輯關聯，恐怕檢察机關提供法律服務的公共色彩要淡化。

雖然“點名接待”制度在理論上存在著瑕疵，但這并沒有妨礙它在實踐中取得顯著效果。這种現象的出現，不外乎兩种原因：一方面，對于檢察机關來說，這是拓寬業務渠道的一個有效途徑，而且也沒有增加額外的業務成本，何樂而不為？而另一方面，對于舉報或者申訴的群眾來說，自己的訴求能得到更高領導的重視，可能會產生立竿見影的效果，這樣的事例不是經常在我們的身邊上演著？

令人擔心的是，一旦這种“點兵點將”制度由于實踐效果不錯而被固定下來，被推廣開來，檢察長會不會成為最忙碌的人？當實現制度功能的重擔全部壓在檢察長一個人身上時，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總會如期而至。像蜘蛛俠一樣被寄予厚望的檢察長，他（她）的個人英雄主義映襯的是制度功能總是在局部失靈，以至于檢察長時不時要充當“救火隊員”。更何況，蜘蛛俠有時候也是靠不住的。

我不是在無原則地反對“點名接待”制度，事實上，即便在法治發達的環境中，制度必要的彈性也會給個人英雄主義下的“特色服務”創造一定的空間。但問題是，制度彈性的前提是制度的剛性，缺乏制度剛性支撐的制度彈性，倒更像是人治語境下對“包青天”式人物的呼吁，而不是訴諸法治所能達到的“普遍理性”。

如果說在市場環境中，當事人可以“點名”選擇廚師、發型師等“特色服務者”，是私人空間自治和自利所共同作用的結果，那么在公共領域，尤其是司法領域，“點兵點將”首先要有剛性的制度保障，即舉報或者申訴的結果并不會因為被點名者的不同而截然相反。一旦“點兵點將”缺乏必要的制度剛性保障，群眾的舉報或者申訴以及這項憲法權利的實現，其實依賴的并非法律制度，而是“領導重視問題才好解決”的人治力量，所謂“點名接待”制也不過是“穿新鞋走老路”。

（編輯：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