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朝陽
不要說“統一學籍”,便是“統一戶籍”,農民工子女也斷不可能實現“無論到哪里,都可以及時、便捷地進入學校就讀”的自由。不要說農民工,只要看看戶籍業已“統一”了的城市居民,他們的子女什么時候有過“無論到哪里,都可以及時、便捷地進入學校就讀”?
最近,教育
部頒布了一個《中小學學生學籍信息化管理基本信息規范》。教育部有關負責人說,這個《規范》為實現全國范圍的中小學學生學籍數据共享和分析利用奠定了基礎。“全國實現統一的學籍管理后,學校教育實現對接,農民工子女無論到哪里,都可以及時、便捷地進入學校就讀。”
听起來,這個《規范》的意義和价值還真不小。但恕我直言,“農民工無論到哪里,都可以及時、便捷地進入學校就讀”,恐怕是這個《規范》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是言說者的一廂情愿;否則,很多人將宁愿放棄國家干部不當,而甘心去做一個農民工。
學籍信息化是不是就是所謂“統一學籍”,在業內人士看來,未必能獲得一致意見;即便是似我這樣的門外漢,也實在搞不懂借助現代科技搞的一個學籍信息化及由之而來的可能資源共享,怎么就成了所謂的“統一學籍”?“統一學籍”究竟有什么高深莫測的內涵嗎?難道以前我們的學籍竟是“不統一”的嗎?希望專業人士能為公眾解疑釋惑。
但即使是真有所謂“統一學籍”,我也不認為這“將使義務教育保障經費落到實處,使農民工子女就學更有保障”,更不必說達至“農民工子女無論到哪里,都可以及時、便捷地進入學校就讀”這樣在現階段看來堪稱偉大的目的。不要說“統一學籍”,便是“統一戶籍”,農民工子女也斷不可能實現“無論到哪里,都可以及時、便捷地進入學校就讀”的自由。不要說農民工,只要看看戶籍業已“統一”了的城市居民,他們的子女什么時候有過“無論到哪里,都可以及時、便捷地進入學校就讀”?城市中小學教育早已被各种利益侵蝕得不成樣子,到處是高不可攀的壁壘,到處是触目惊心的割据,到處是資源配置的嚴重失衡,且問何處可尋“及時、便捷地進入學校就讀”?
所謂“統一學籍”可能与畫餅充饑不同,農民工子女手中因此能拿到一張理論上能“及時、便捷地進入學校就讀”的“通行證”,問題是,流出地的義務教育經費能否隨其流動而流動?在教育主管部門看來,這不是它們能解決的問題,也未必認為這是它們該操心的事。但也正因這种情況將不可避免地大量發生,流入地學校便具有否決這一紙“通行證”的充分理由,決不會与從前有什么兩樣。
我不認為所謂“統一學籍”,与降低流動儿童入學的門檻有什么因果關系。農民工女子即便上得起城市的公立學校,后者也未必有与之相适應的基礎條件;更何況,現實中更大量地表現為城市公立學校即使不排斥農民工子女,給予其与城市居民子女同等的“國民待遇”,農民工子女也未必上得起。而這些非常現實的問題,与學籍是否“統一”又有什么關系呢?
也許解決農民工子女入學就讀問題,切合實際的路徑選擇之一仍不過是規范和加強打工子弟學校。但現在看起來,打工子弟學校并無前途可言,而無數打工子弟的平等教育權的實現,似乎便只能寄望于所謂的“統一學籍”煥發出臆想中的巨大威力。
(編輯:左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