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張演欽
潘鶴的黑發越長越多,越長越黑!今年82歲的潘鶴,忍不住向人夸耀這一“奇跡”。的确,潘鶴一頭漂亮而純粹的白發如今開始從鬢角開始變黑,然后再向腦后蔓延開去,有點像春天來了,樹木在悄然抽芽一樣,沒有什么可以阻擋得了這生命的活力的迸發。82歲的潘鶴依然青春。尤其是思維和思
想。大家都喜歡潘鶴。潘鶴八字眉,一笑,那八字眉离得更開了,更增一層可親近的詼諧狡黠。有人要和潘鶴勾手指以示承諾可靠,潘鶴張嘴露牙并以手指著說:“我已經沒什么口齒了,還勾什么手?”順著他的手指,只見潘鶴牙齒已崩坏不少,但顯然沒有影響他的心態和食欲。潘鶴說,人到了八十歲后很容易就否定了中年時候認為正确的東西,“可能又到了一個周期性循環,中年是崇尚理性的,但對感性和自然,現在是越來越覺得難得。八十歲又回复到了十一二歲的時候。咿!學習專業和藝術,不妨從小學生開始。因為我發現,三歲定八十!我發現自己十七八歲之前學的東西都記住了,沒齒難忘;但二十多歲后再學英文、日文,太難了。”潘鶴領我們參觀他的雕塑園。早些年弄好的一小部分角落到處青草萋萋,綠樹成蔭,大大小小的雕塑隱于其間。門口處,就是著名的《自我完善》。“為什么要做《自我完善》?為什么要講思想解放?當時人們的手腳是解放了,但沒行動,所以還得繼續解放思想。”潘鶴說道。這幅作品刻畫的是一個勇敢而美麗的女性形象,右手舉錘,左手持鑿,正在把自己周圍的石頭敲去,以便展現自己完美純洁的身軀,同時也要解除束縛,獲得自由。面積達30多畝的潘鶴雕塑園正在緊張建設中,估計不久后就可以正式開園。這里集中了潘鶴雕塑作品中的所有代表作,其中不少作品赫赫有名,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詳,如《艱苦歲月》,如《開荒牛》,如《珠海漁女》,如《和平》。
“有香港的拍賣公司建議我拿去拍賣,我不同意。”潘鶴說,“為什么不同意?因為很多很差的作品動輒就拍出了几千万。這些作品都只是代表了他個人,但我的這件作品代表的是一個時代!几千万算什么?超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再說吧!”潘鶴說著,面色傲然。
雕塑園正在進行緊張的地下管道建設和地上環境整治。潘鶴為此投入了大量的心力。但是,他考慮得最多的,不是這個雕塑園功能的完善、環境的优化、雕塑的排列,而是“周邊共繁榮”。
潘鶴說,一枝獨秀沒什么意思,我希望共同繁榮:我希望這一帶可以變成新的文德路。潘鶴雕塑園所在的后滘村,不算大,但人口密度很大,主要巷道鋪面林立,但都很小。“這里將來肯定會很旺的,因為這里离廣州大道和廣州新的中軸線都很近,就在它們的中間,位置很好。我想把這條街變為文化街,吸引畫家和文化投資者前來經營。希望可以提供比較廉价的房子租給這些創業的文化人。”
潘鶴顯然對此抱有很大的信心。他說,道路和建筑是一個城市的龍,雕塑則是龍的眼睛,所以城市雕塑對一個城市可以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
“藝術考慮的是一千几百年的事,政治也許只考慮一百多年。”潘鶴說,廣州解放紀念像當初的方案是解放軍戰士把國民党党旗踩在地下,但后來在“完善方案”的時候全部改掉了,改成了解放軍戰士手捧鮮花的造型。時間證明了藝術家作品的藝術魅力,更證明了藝術家眼光的深邃和長遠。
“雕塑不像畫畫,可以隨便涂抹;雕塑擺在馬路上,天天几十万人在看著,不能隨便拆的,否則大家以為你出什么問題了。所以我搞藝術,想的是一千几百年的事情。藝術的成敗不決定于當代,而決定于歷史。”說到這,潘鶴一臉肅然:“造就《艱苦歲月》的不是我的才華,是時代的才華。”

1:潘鶴和他的作品(鐘珮璐 攝)

2:和平(日本長崎)
3:開荒牛(深圳)

4:美好

5:廣州解放了(廣州)
(編輯:左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