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懿紅
在當下大量复制的文化產品中,風馬的小說無疑是一個精彩的例外。風馬沒有隨波逐流摹寫現實,風馬不去建构宏大的歷史視域,然而風馬的小說卻令人無比惊喜。他以逃离的姿態,流浪者的孤獨,帶領我們超越世俗,走進生命的浪漫激情,走進燃燒在心底的迷狂与夢幻。他是一种力量,一种從喧囂的現代化
場景堅決撤退的力量;他是一种聲音,一种從浮華的物質消費中幡然悔悟的鐘聲。他更是殘酷的誘惑,挑逗我們逃离世俗的叛逆激情,触發我們追尋虛妄之光的浪漫情怀。這就是風馬的意義。
風馬的作品中總是游走著一個個“流浪者”。風馬喜歡在路上的感覺。“因為,如果你在路上行走,你所獲得的全是未曾有過的感受。日复一日的常態生活讓你昏昏欲睡。而路上,正所謂太陽每天都是新的。在路上,你沒有壓抑感,一切都与經驗無關,無論走到哪里,都如夢如幻。也許你會突然感悟到分秒之差,人生就會全部改變……”在《牧場往事》和《江湖遠人》中,“在路上”是一种存在方式,也是一种敘述方式,引導讀者進入峰回路轉、恍惚迷离的小說世界。主人公的柯柯沼澤之旅從找馬開始,卻一跤跌入粗獷豪放、奇趣橫生的西部牧區生活。喝酒吃肉、鹿場奇遇中夾雜著關于死亡的記憶,盡顯生命的殘酷与奔放,令人頓感生死變幻的迷茫与蒼涼。在柯柯沼澤中,主人公的經歷更是如夢如幻,神山、雪湖女王、監獄、血腥、性倒錯,組成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傳奇故事,一個關于苦難、欲望、救贖,兼具原始魅力和歷史反思的現代神話。這次迷离恍惚的精神漂泊,似乎是為了聆听“桑”宣布神諭:“我們背負累累罪惡來到這里,不就是為了等待死亡,等待一次輪回嗎?”因此走出沼澤的主人公彷佛經過一場洗禮,在清晨的芬芳中走出迷狂和夢境。《羊皮開門》則是一位商場弄潮儿的現代啟示錄。
傳奇性、抒情性与夢幻色彩是風馬敘事的審美特色。《丹巴的森林》中動物与人和諧相處,如同美麗的童話。丹巴講述的形形色色的狩獵故事、森林故事,更富有奇幻色彩。和前者一樣,《江湖遠人》、《牧場往事》也大量加入夢幻元素,突出西部草原生活的神奇魅力。《羊皮開門》對主人公大開大合的命運描寫,也因為注重傳奇性而大大增強了可讀性。
風馬的小說在當代文壇并非主流,但他的寫作充滿逃离世俗的浪漫激情,為我們時代樹立了一面抵抗的旗幟。
(風馬《羊皮開門》2007年8月東方出版中心出版)

(編輯: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