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沒有管道气初裝費的第一個年頭,收樓的人們怀揣“省”下的3500元錢時,應該想起朱永平———廣州最早呼吁取消收費的人大代表。
“人民選我當代表,不是要我當‘無言代表’或‘無為代表’。”朱永平至今記得他在當選時的承諾,五年來,他一諾千金。
對管道气初裝費的質疑,始發于本報的一次調查報道。
去年初,有讀者反映,廣州的管道气初裝費太貴,而且有重复收費或減免情況。本報隨后介入調查,發現收了19年、逾14億元的初裝費,竟一直“暗箱作業”。繳費的市民從來不知道這些錢為何要收、用在哪里。因為樓盤都搞“捆綁”,不交初裝費就不給鑰匙,也沒人去做明擺著的“胳膊擰大腿”的事。
2006年2月28日,本報頭版報道《廣州巨額燃气初裝費哪去了?》,“四問”管道气初裝費,引發市民熱議。
是時,廣州市人大代表朱永平正在調研管道气初裝費問題。看到報道后,他立即約談本報記者,并著手准備針對管道气初裝費的詢問案。朱永平事后回憶,當時選擇詢問對象時,花費許多心思。擺在他面前的,是一條并不复雜的鏈條:煤气公司或開發商收錢,市政園林局是煤气公司的行政主管部門,收費由物价局核准。但選擇誰,可能會直接影響事情的解決,當時是朱永平那屆人大代表任期的最后一年,他自言“拖不起”。朱永平最終“盯”上了物价局,他卸任后感慨“選對了”。
“這筆費用究竟屬于什么性質?”,2006年3月28日上午9時,詢問開始不久,朱永平如是問對面的市物价局負責人。短短几分鐘里,朱永平追問了三次,他顯然不滿被屢屢搪塞。在眾多媒体長槍短炮的包圍中,該負責人艱難地擠出三個字:“是集資。”朱永平笑了。本報當天新聞第一時間把喜訊傳給全城近百万管道气用戶。是日,晚報熱線收到了無數市民的致意。
朱永平料到詢問不會一帆風順,但會后的“突變”,還是令他感到意外。相關部門一改口徑,避而不談管道气初裝費“集資”的定性,聲稱:全部收費投入管网建設,有物价部門核准,并非亂收費。一時,媒体開始聚焦質疑“亂收費”,初裝費“存廢之爭”再次懸疑。
精通法律的朱永平一眼看穿了其中“伎倆”:“他們有意把人們的目光轉移到亂收費問題上,這樣不行,問題的死穴在集資非法。”在持續一年的報道中,本報也始終緊抓這個“死穴”窮追猛打。
2006年5月,省物价局在給省政府的匯報中,稱管道气初裝費不是亂收費,不會取消。此后,不知何故,媒体報道管道气初裝費的聲音開始“稀稀拉拉”。但本報追問之步伐從未停止。10月25日,廣州市審計局的審計報告再揭“黑幕”:市政園林部門擅自減免、“少計多列”管道气初裝費1億多元。輿論嘩然。不久,省物价局以初裝費收取的法律依据已不存在為由,取消該項收費。
是年,朱永平未能當選廣州市人大代表。憶及舊事,他唏噓感慨:在這場戰斗中,《羊城晚報》始終是追問最執著的媒体。他不知道的是,為了讓他堅持的“不是亂收費,卻是違法收費,必須取消”的主張,能夠順利地傳遞給市民,晚報人也經歷了种种不足為人道的難處。

陳春鳴/畫
(編輯: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