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本報創辦人之一楊奇
□記錄整理/司徒炯昌
開場白:1957年10月1日,《羊城晚報》橫空出世,迄今整整半個世紀了。
從創刊之日起,《羊城晚報》受到廣大讀者的熱愛和支持。但是,“文化大革命”一來,它立即受到沖擊,1966年12月13日便“死于非命”。直到“四人幫”
垮台之后,它才得以“死而复生”———于1980年2月15日光榮复刊,掀開了歷史新的一頁。
為了紀念《羊城晚報》創刊50周年,我們這些早已退役的老兵,自愧沒有多大貢獻,只是作為創刊見證者之一,盡可能准确地回憶一些史實,供新一代的“羊城晚報人”參閱。司馬遷說:“述往事,思來者”。我們希望,歷史不僅屬于過來人的記憶,而且有助于后來者的思考。
司徒炯昌(以下簡稱司徒):關于“文革”前《羊城晚報》創刊9年所取得的成績和經驗,這些年來已有了不少很好的論述,特別是閣下那篇《為社會主義報紙作出新的探索———“文革”前羊城晚報九年工作的回顧》(全文收入中國新聞出版社1985年8月出版的《晚報縱橫談》一書),對《羊城晚報》這段歷程作了很全面的總結。要說還有什么不足的話,那就是《羊城晚報》從“十月怀胎”到“呱呱墜地”是怎樣經歷的,這方面的文字過于簡單,不夠詳細、系統。本人吃了一輩子新聞飯,干過校對,干過編輯,也干過行政工作,遺憾的就是沒干過記者。今天,就斗膽當一回“臨記”,圍繞《羊城晚報》是如何“催生”出來的這個話題作一次訪談。希望您從“盤古開天地”說起。
楊奇(以下簡稱奇):你說得不錯。關于《羊城晚報》的籌備過程,過去沒有适當的場合專門談及,今天就借這個机會,盡可能詳細地談談。
眾所周知,《羊城晚報》是我党執政后創辦的第一份社會主義大型晚報。1957年是風雷激蕩、瞬息劇變的一年。這一年的4月27日,中共中央發出了《關于整風運動的指示》;七天之后,毛澤東主席還特地為党中央寫了《關于請党外人士幫助整風的指示》。為此,廣東省委在5月份召開了一系列的座談會,征求各個民主党派和各界人士的意見。座談會上,許多人都建議多辦一張報紙,為貫徹“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方針提供園地。6月26日,廣東省委第一書記陶鑄對150多名作家、戲劇家、美術家宣布:接受党外人士的善意批評,決意開辟一系列貫徹“雙百方針”的園地。接著,中共廣東省委根据陶鑄的提議,決定出版《羊城晚報》,并把這個任務交由南方日報編委會負責。
司徒:正如您所說,1957年是風雷激蕩、瞬息劇變的一年。在“反右”斗爭高潮中創辦《羊城晚報》,風險是很大的,陶鑄為什么敢于這樣做呢?
楊:這一點,說來話長。最近,我應有關方面之約,寫了《陶鑄与羊城晚報》一文【注1】。我認為:沒有陶鑄同志的政治膽識,就沒有《羊城晚報》。
司徒:我是在1957年8月份以后才從南方日報“校頭”(校對組長)的位置上調到晚報的,當時是個“普通一兵”,對于編委會如何籌辦這張報紙,知之甚少。請你詳細地談談好嗎?
楊:為了籌辦《羊城晚報》,南方日報編委會議論過多次,并于7月底抽調楊奇、鄔維梓、劉逸生3人,成立了籌備工作小組。8月22日以后,又陸續增派陸玉、陳眉、江林參加籌備工作。
8月中旬,王匡(時任省委宣傳部長)找我去談話,傳達省委的意見:《羊城晚報》必須在10月1日國慶節創刊。我回報社后立即向時任南方日報總編的黃文俞作了匯報。8月20日,南方日報編委會開會,會議由黃文俞主持,出席的有黃文俞、李超、楊繁、姚熔爐、何文等人。在討論到如何保證晚報在國慶節創刊時,姚熔爐認為時間太急,不好辦。李超則強調:關鍵是人,應盡快把辦晚報的編輯、記者抽調出來。會議最后決定由李超兼任《羊城晚報》總編輯,并初步商定了從各部抽調給晚報的干部名單。經再三回憶,晚報創刊前和創刊初期先后轉來的有何軍、方亢、楊家文、司徒堅、俞敏、李佐興、黃偉經、司徒炯昌、蘇少泉、周毅、艾治平、梁朝泰、馬錦熾、何欣、傅榮清、朱宗海、梁宇皓、陳秋舫、容洁如、傅振雄、張仲芳、劉軍、蘇仲熾、蔡妙影、蘇若冰、孔瓊珍、陳愷、黃榮凡等人。此外,還有從北京新調來的編輯人員芧荻。(到了1958年6月,李超調往廣東省委工作,便由黃文俞兼任總編輯,并成立《羊城晚報》編委會,由我代總編輯主持編委會議;何軍、方亢被任命為副總編輯,楊家文、司徒堅被任命為編委會委員。此是后話。)
司徒:說起孔瓊珍,她還是我的師傅呢。有一段時間她負責体育版的組版工作(口頭上叫做“畫版樣”),是她教我如何畫版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