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報記者 劉虹 圖/本報記者 何奔
新世紀，教育前所未有地受到重視，新聞卻前所未有地“放低姿態”。
微觀地解讀“家長里短”，但是筆鋒不減銳利，出手綿里藏針。
躬逢盛世，教育成了家家戶戶的頭等大事，媒体的著墨點就在民生關注之處。
我們的作為目的簡單：為了孩子能多睡一會儿，
肩上的書包輕一點；為了招生考試更加透明，學生和家長能夠相信公正公平；為了求學之心不因貧困而止步，為了成才之路不因無助而阻滯……
報道終結了一些問題，更多的問題我們仍在關注。在一場場“角力”中，因為身后的民生民聲，我們能感到支持的力量。
有效狙擊奧數旋風
几乎每個周末清晨，開往廣州西村總站公交車上，大多數乘客都是背著書包的小學生和家長。乘客們的目的地都在總站對面———廣州奧林匹克校。從這里刮起的一股“奧數旋風”，將無數小學生卷入其中。為了爭取進入初中實驗班的籌碼，絕大多數小學高年級學生都在苦學奧數。
同樣的一個清晨，昏昏欲睡的家長和孩子們大概不會注意到，一名高挑女孩正在細心觀察著他們。女孩正是本報記者王倩，她与本報多名同仁一起，瞄准奧數默默地醞釀著一場“追風行動”。
發現來自于一次偶然采訪。一個周日，某校舉行親子活動，參加活動的都是四年級的學生。五六年級學生都上哪儿去了？校長回答：都上奧校了，還好現在不是招考季節，否則別說四年級的學生，有的一年級學生都被家長送去學奧數。
奧數何來這么大的吸引力？原來正值廣州小學升初中試行改革，部分初中開設實驗班。因為小升初實行電腦派位，實驗班是僅有的几條可以根据個人意愿進入目標學校的蹊徑之一，而實驗班考試必涉及奧數內容。此“指揮棒”一揮，難怪無數家長不管孩子是否愿意學、是否學得會，紛紛把孩子送往奧校。
這個不正常的情況引起了晚報人的高度關注。几度策划、四處采訪、多方求教……經過兩個多月嚴密的籌划和深入的采寫，一組名為“冷看小學奧數熱”的報道旋風般地接龍而出：《“奧數旋風”席卷百校千班》、《初中优質學位嚴重不足奧數打開進入名校側門》、《孩子各有天分何必硬攻弱項》……
僅僅在一個月后，省教育廳召開新聞發布會，叫停公辦初中開辦實驗班，并禁止各校再以奧數成績作為錄取學生的標准。
然而，初中招生弊端未除，奧數旋風苟延殘喘。
當年公辦初中以奧數錄實驗班學生被叫停后，民辦初中取而代之地接過了奧數、奧英招生之棒。由于公辦初中除少數推荐生外，其他學生全部通過電腦派位，越來越多學生報考民辦初中。奧數，以及奧英，再次成為招錄學生的門檻。《羊城晚報》再度出擊！《公辦名校少？家長太緊張？》、《民辦初中搶生源公辦初中暗緊張》、《家長：選擇民辦初中“好無奈”》、《公辦初中“招考”為何禁而不絕？》……筆鋒直指奧數，更指向不合理的招考制度。
隔代考問道德水平
關于這一代年輕人，指責實在太多。
2005年秋季開學前后，《羊城晚報》教育記者們的面前，同樣攤著一堆對年輕人的“口誅筆伐”材料：
迎新現場，老生熱情幫助搬東西，家長忙著扛行李辦手續，新生卻在一旁無所事事地吃雪糕、喝汽水；
某高校在中秋組織專人給分校區的新生送月餅，不少新生接過月餅，不但連句“謝謝”都沒說，還嫌棄月餅“低檔”，不如几毛錢轉賣別人；
某高校學生暑期實習寄宿在一戶居民家，陋習种种：衛生紙用完了，宁可用面巾紙解決問題，也無人買新紙；無人打掃衛生，用完東西從不物歸原處；看電視時燈火通明，開空調時大開窗戶……“是該做點文章了！”記者們開始關注這些批評———文章不該只是指責，也許需要的是探究這些現象后面的因由，以及与年輕人理解和溝通的渠道。
所有的話題在兩位昔日英雄的廣東之行后迸發。龍梅和玉榮，當年的草原英雄小姐妹、全國青少年曾經的偶像，然而她們在廣東高校巡回活動中，卻屢屢遭遇年輕人的觀念挑戰。
“災難之前，救人還是救羊？”龍梅和玉榮的選擇即是老一輩的答案：國家集体財產重于個人利益。年輕人卻發出自己的聲音：生命高于一切，為生命作出任何犧牲都是合理的。
兩代人的觀念在此激烈碰撞，互相指責。晚報的記者們卻從中看到了問題解決的另一角度———理解。
“個人選擇取決于時代背景。”在隨后刊發的一組“關注青少年社會責任感”的報道中，記者們力圖尋找溝通之道：上世紀50年代國家觀念至上，因此維護集体財產受到普遍贊揚和認同，但容易湮滅個体；實行市場經濟之后，發展個性，強化自我，觀念更加人性化，但也出現极端個人主義、責任意識缺乏等問題。
抽絲剝茧的分析中，一個迥异于通常看法的聲音浮出水面：中國的道德水平并不是在滑坡，而是在爬坡！所謂“滑坡”，是老一輩人以過去的標准衡量現在，忽略了當時的高道德水平是在社會經濟低水平運行、完全封閉的情況下，實現的价值觀的統一；而時代不會逆轉，社會也看到存在問題并在努力，新的社會体系正在建立，因此更傾向于“爬坡”。
當年，該組報道的首篇《道德水平，滑坡還是爬坡》獲得廣東新聞一等獎。
上圖：漫畫/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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