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秀鳳
“文革”后期,上山下鄉浪潮席卷全國,北京和上海等地的知識青年奔赴新疆和內蒙等省生產建設兵團的事跡成了頭條新聞,能當上一名軍人多光榮啊!同學們個個趨之若鶩,我与几個同學商量,滿腔熱情遞交了申請書。出發那天,2000多“准軍人”戴上大紅花,在歡送的鑼鼓聲中奔赴博白、北流等地“屯墾
戍邊,寓兵于民”。
初到連隊,我們迫不及待地嚷著領軍裝和武器,要當一回英姿颯爽的解放軍戰士。指導員說:“你們是不穿軍裝的解放軍。”我們听了大失所望,哭笑不得,沒有軍裝,但是武器應該有吧?連長說,軍墾農場的主要工作是開荒种植橡膠,你們會有武器的。他打開倉庫讓大家一看傻了眼:里面的鐵鏟、雨帽、扁擔和水桶等就是“武器”。
二營屬南亞熱帶丘陵山地,自然資源丰富,但環境惡劣,蚊虫出奇的多,還有蛇蝎出沒,各方面條件非常艱苦。一天,我走在通往營部的山路上,忽然一條扁擔般粗的大蛇在腳邊躥過,嚇得我魂飛魄散大喊“救命”拼命地往前跑,現在回想起來還心有余悸呢。
當時出滿勤每月工資僅18元,在食堂里常吃蒸飯和蘿卜干,很少有蔬菜,每月過一回節———吃豬肉,我們偶爾也捕捉几只山雞、鷓鴣和烏龜“解饞”。一次,我花了3元錢從收購站買了一只穿山甲,那時不懂環境保護,竟和室友們煮了吃,然后又以三元錢把甲殼賣給藥店,算是白吃。為了改善生活,我們會在雨后上山采蘑菇,還發生過誤吃毒蘑菇、最后靠灌了几兩花生油解毒的事呢。
當收到家里第一封來信的時候,許多人想起家人而號啕大哭,現實与理想相距實在太遠了。大家整天被枯燥与乏味伴隨著,思想由苦悶絕望漸到麻木。為了离開農場,有的女知青設法嫁給城里人“飛”走,也有個別經受不了艱苦而逃往越南西貢(今胡志明市)后被遣返。一次,接到電話叫我馬上赶到營部。來到某副營長的辦公室,只見他旁邊一個高大英俊的小伙子向我注目微笑。我還沒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某副營長說:“這是我的侄子……”我一听臉紅了起來,因為我還向往著有朝一日恢复高考和招工返城,我謝絕了他的好意,飛也似地跑出了辦公室。
大多數軍墾戰士雖然眷戀著城市和親人,但始終堅守著心中的信念,日复一日過著單調而清貧的日子。后來,國家落實政策,知青們陸續調動回城。生產師早已成過去的歷史,但我在軍墾生活中所嘗過的甜酸苦辣深深地刻在記憶里,永遠揮之不去……
(編輯:志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