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王雷
“封資修”、“大毒草”、“大批判”……這些詞今天听來似乎遙遠又陌生。然而就是這樣一些詞曾經席卷一個時代,甚至緊緊与《羊城晚報》連結在一起。
“文化大革命”其實是大革文化命,十年浩劫,文化系統、新聞傳媒首當其沖。据統計,1967年与1965年相比,全國出版的報紙(專區級以
上)由343种下降為43种,万花紛謝一時稀。
就在那場席卷全國的“文化大革命”中,一張群眾喜愛、敢說敢言的《羊城晚報》,被指為“大毒草”、“放毒、造謠的舊報紙”,最終難逃被封閉的命運。
姚文元:《羊城晚報》是“放毒、造謠的舊報紙”
1957年,《羊城晚報》誕生于“反右派”的風口浪尖。九年后被迫停刊。
有這樣一份資料:造反派對副刊《晚會》“放毒草”作了一個統計———1960年至1962年,“毒草”共223篇,有“嚴重問題”的103篇。
對“放毒草”,當時的解釋是:“這些作品中,有攻擊党和大躍進,和吳■相呼應、相配合的;有為右傾机會主義分子打气的;有歌頌帝王將相才子佳人的;有鼓吹個人奮斗、走白專道路的;有封建主義、封建迷信、低級趣味的。”
任何生活情趣、娛樂、消閑,甚至生活常識,都可能成為“毒草”,著名作家周立波在《羊城晚報》上發表的《韶山的節日》,被批判為“大毒草”,罪名是把偉大領袖毛澤東拜祭祖墳的行為寫成了凡人瑣事。此外,諸如“紅線女溫泉游泳”、“元代女藝人朱廉秀的知心朋友是誰”、“大象結婚”、“郵寄外甥女”、“暢談養生之道”之類,統統被指為“無聊之极,庸俗之极,長期腐蝕廣大群眾”的毒草。
當時的這份資料還稱:“不僅《晚會》上毒草大量出籠,《五層樓下》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造反派此說的理由是“《五層樓下》被香港反動報刊《晶報》等轉載的就有160多條,成了香港的分店。香港最反動的《星島日報》僅1963年3月到1964年7月的一年多中,就轉載了7.8万多字”。
1958年6月上任的《羊城晚報》第二任總編輯黃文俞曾回憶說:我在陶鑄同志領導下干新聞工作期間,感受最深的有兩件事———一是創辦《羊城晚報》,一是在報紙上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這兩件事,在林彪、“四人幫”一伙眼中,都是犯罪行為。
關于要在報紙上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的問題,時任廣東省委第一書記的陶鑄,在1960年到1961年的兩年內談了16次!于是姚文元以“兩報一刊”編輯部的名義發表《把新聞戰線的大革命進行到底》,把《羊城晚報》定為“放毒、造謠的舊報紙”。
對于在報紙上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重視讀者的來信、來訪,支持群眾的批評、建議,被不加分析地一概指為“丑化社會主義”,扣上“反党反社會主義”的帽子。“封、資、修大雜燴”、“為虎作倀”、“替右派分子吊喪招魂”等莫須有的“罪狀”,鋪天蓋地而來。

圖為1966年12月11日最后一期《紅衛報》,兩天后正式停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