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許鋒
帽子戴得高,就引人注意。
高帽子有自己戴的。有人發表几個豆腐塊,就自封“作家”;有人自費出本書,就儼然學者;有人一輩子唱了一首歌,就著名歌唱家了;有人在報社廣告部干上几天,對外也是資深編輯。自己給自己戴高帽的好處是“注意力經濟”、“眼球經濟”。這年頭,人多,名人也多,
不稀奇。你本來沒名气,再不給自己制造點名气,再挖空心思地利用這點“名气”,那不成了一個被社會遺忘的角色?
更多的高帽子是別人給戴的。說你是著名作家、著名記者、著名教授、著名學者、著名演員、著名歌唱家、著名企業家,等等,往往是給他自個儿臉上貼金呢———你著名了,他請你去參加活動、剪彩,或者請你作陪,他臉上有光。甭管你是真著名還是假著名,真資深假資深,是金玉其外還是敗絮其中,總之,當時別人有面子,你也有面子。
不少人都喜歡被戴高帽子。阿諛奉承就是給人戴高帽子的一种形式。而從古至今,善于阿諛奉承給別人戴高帽子的人,日子都過得蠻滋潤的。貪官和糰、奸臣秦檜,等等,一抓一大把———有這個嗜好与專長的人,有生之年都是幸福的、愉悅的,吃香喝辣、花天酒地。所以,給別人戴高帽子自己不吃虧。
但能給別人戴上高帽子,沒點本事可不行。爐火純青的境界是,你給人家戴了,別人听著不覺得肉麻,但是被戴的人渾身酥痒、受用;一般的境界是,別人听著肉麻,但被戴的人渾然不覺,感到愜意,知我者“某某”也。說這是本事,有些技能差的人想給別人戴高帽子,但話一出口,听者覺得你是在諷刺他,嘲弄他,這就完了。
話有三說,看你會說不會說。實際上,會說話的只有少數人。一部分人能勉強應付。一部分人天生愚笨,舌頭上像拴了個秤砣,木訥。會說的進步快,勉強應付的也進步,舌頭拴了秤砣的,原地踏步就不錯了。
但高帽子戴上,也就不好摘了;奉承話听多了,也就習以為常了;耳朵根子軟了,也就被小人操縱上了;整個人飄飄然了,离跌倒也就不遠了———高帽子本身就招風,阻力大,目標明顯,成眾矢之的,不難理解。
(編輯:健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