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典型”到“小人物”,從“熱心助人”到“救貓救狗”,50載真情故事几多變化
“人間有愛,人間有真情。
一輩子,很短。往往只夠真正愛一個人,做一件事。
一輩子,很長。擁有人間真愛的人,足夠寫一部傳奇。”
2004年初夏,記者采訪完三歷生死的李宗權、關冰心夫婦
,就在筆記本上寫下了這段小小的文字。沒有戰火紛飛,沒有豪情万丈,可記者清楚地知道,自己被這對平凡的夫妻感動得“一塌糊涂”。
后來,見報文章的巨大反響也證明,他們的故事足以感動許許多多人。
一個“情”字,是每個人心里最柔軟的角落。50年如一日,《羊城晚報》總是用它細膩而銳利的筆法,撩撥著芸芸眾生心靈深處那關于“真情”的最敏感神經。
真情“大戲”,主角多變換
沒有人可以否定善良。但在每個年代的真情“大戲”里,誰是主角,誰是配角,誰連跑龍套的資格都沒有,往往有大不同。
回到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也就回到了“大公無私”的火紅年代,它的主角就注定是這樣一群人:為了制止爆炸事故舍生取義的藥厂女工向秀麗;為搶救國家財產而犧牲的13位英德馬口硫鐵礦的公安武警和干部;還有廣州石井煤礦“把危險留給自己”的共青團員麥淑芳……
被向秀麗感動的讀者,發給本報的信件是這樣寫的:你的共產主義風格和崇高品質,教育了千千万万的人,你的名字和董存瑞、黃繼光一起活在人們心中!而被馬口滅火英雄感動的本報編輯,更是在1960年3月12日的《羊城晚報》上,用醒目通欄的一句話“閃耀著共產主義光輝的史詩”,把對革命英雄主義的頌揚表達得淋漓盡致。
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除了“根正苗紅”的公安武警和干部,還有3位解除勞教的就業人員和3位正在勞教的人員參与了馬口救火并獻出了生命。而知道的人,也保持沉默,因為“不好提”。
改革風吹,晚報复刊,不再管“黑貓白貓”,回歸人性看真情。
于是,更多的真情小人物進入公眾的視野———
為了愛情,又不止為了愛情的人們:那個守著癱瘓丈夫,几十年不离不棄的妻子郭惠珍;那個在女友絕症過世后,依然無微不至地侍奉著女友父母的沒有成親的“女婿”王農礎;那個為證亡夫清白,奔走9年的泌陽物理女教師王麥芝……
為了善心,又不止為了善心的人們:听說有個3歲的孩子病重急需一种藥品,數百持藥市民深夜奔向醫院;看到路上車禍連連,佛山漢子陳定文把救人當成一种習慣;讀到本報登載的廣東孤儿現狀,東莞一位薪水并不高的打工仔,把自己省吃儉用的5万元存款傾囊而出……
在今天,只要你可以感動讀者,你就可以成為“真情大戲”的主角。典型人物,依然是時代的先鋒,我們繼續歌頌;小人物的真情故事,往往更容易打動人,我們細細描繪;甚至一些“反面人物”,只要有善良的閃光點,我們也不放過。就在2005年,我們為馬口事件里沒有進入英雄譜的6名壯士正名,重新找尋到歷史應該給予他們的榮耀。
感動似變難,真情未失落
老一輩人回首過去,總有很多感慨。其中之一就是:如今的人,越來越不容易感動了。
也許有人不服气。
可翻開泛黃的紙頁,像這樣的場面在如今可不容易看到———當年,馬口英雄救火的故事傳開后,從英德縣城到馬口火場,群眾們打著火把排著長龍來救援,當時到醫院為傷員獻血的群眾排到了几公里外。
多少人被向秀麗等英雄感動得熱淚盈眶。就連本報記者周毅、吳其琅當年到馬口采訪的時候,全是一面听一面哭一面記。
到了1987年9月16日,本報記錄了廣州4名少先隊員的疑惑:“叔叔阿姨為啥不做這件好事?”當時,他們在路上救助了一位受傷的伯伯,“某些大人”卻拒伸援手。率真的稚子對世俗的冷漠感到了費解。頻頻在車禍中救人的陳定文也動搖過,因為“几乎從來沒有一個人伸援手”,每次都是一群看熱鬧的人。
最近發生在廣州番禺的一條新聞更是讓人心一緊:想向鄰居借几根蔥,對方居然報警求助。
難道,物質丰富了,真情卻失落了嗎?
可是,我們又看到了許多和以前不一樣的真情模式。
去年,台風過后南粵災情嚴重,一個新的現象出現:网絡成為民間賑災的重要“据點”,愛心突破了虛擬世界。廣州、深圳不少小區論壇里,《捐贈倡議書———情系災區,讓我們伸出援手》之類的帖子都被置頂,以捐贈樂昌為主題的QQ群也是遍地開花,災后短短10天的初步統計就有20多個。沒有現實的排隊,卻有网絡的踊躍,這不是一种真情嗎?
去旅行,順便多背一公斤,可以是四五本書,可以是一包文具或兩三件衣服,只為了給貧困地區的孩子帶去一點禮物、一點希望。“多背一公斤”行動越來越熱鬧,這不是一种真情嗎?
現如今,就連流浪貓、流浪狗的命運都有不少志愿者關注,積极奔走救助。這不是一种真情嗎?
也許,“真情”是人類的一种DNA代碼,無法失落也無法拋棄,只是各個時代的“皮相”有所區別而已。

李宗權、關冰心夫婦三歷生死的故事感動了許多人 本報記者葉健強攝
(編輯:Rob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