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蔣錚　通訊員　曾綿綿

50年，有多少讀者閱讀過《羊城晚報》？數不胜數。

50年，我們曾經報道過多少人？難以統計。

50年，几代人。光陰如流水，社會在變，人在變。曾

就請隨著我們的筆触，一同回憶那些記憶深處的故事，記錄他們前進的步伐。因為，他們的步伐，和你的、我的，是同步的。

他們都是普通人。但他們一天內打交道的人，可能比普通人一年還多。他們是公交車司机，還是廣州“王牌”公交線路的標兵司机。

說起這條王牌線路———5路車，對老廣州來說可謂“如雷貫耳”。早在19年前，這條公交線路就應本報倡議，首創“友愛在車廂”理念：不僅要求乘務員、司机實行优質服務，還与沿途12個單位聯合倡導乘客有教養、有公德、有禮貌、有紀律。時至今日，“小小”的車廂友愛每天要涉及到600万乘客。“友愛在車廂”活動，也因此被老百姓評為“‘廣州改革開放十大成就’之一”。

說昔道今，新老“5路車人”就兩個字：欣慰。

上圖：公交員工攙扶行動不便的老人下車陳文筆　曾綿綿　攝

講古：習慣早到遲离半小時

“听說592這個牌沒留下來？可惜，可惜！”60多歲、退休10多年的邵姨一落座，第一句話就問老同事：“系眯真冇■？（不是真沒了吧？）”邵姨是全國勞模，她和“全國建設系統勞模”娟姐是合作10年的老搭檔，她們對“592”都情有獨鐘，因為這是“三八紅旗車”當年的內部編號。

“那時候，誰懂講‘計較’？！”邵姨話當年，感慨良多。為方便市民，5路車的司机們總是起早貪黑，他們還習慣早到、遲离各半小時。“早一點來，打掃干淨車廂，調試好机器，乘客坐得舒服，車也走得順；遲一點走，檢查發動机，需要修理的話開去厂里修理，才不會誤了第二天的事。”邵姨、娟姐就是這樣，各跑了30年的公交，風雨無阻。

“我們開車，會注意從小處著眼，讓市民覺得‘貼心’”，“共青團號車”司机林華慶至今仍在車上服務。他開車時，習慣眼觀六路：“比如說車至內環路的几個橋墩下，都要提前減速，注意有沒有行人、或者車輛從橋墩后面‘殺’出來。否則一個急剎車，不夠力會發生交通事故，太夠力乘客就容易摔跤。”

講車：几代公交車越變越好

“現在的車輛，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娟姐告訴記者，她開了26年公交車，歷經了公交車几代的變遷。

上世紀70年代，廣州用的是14米長的通道式公交車，1993年后，開始換解放牌8.7米長的公交車，沒有空調。“最早時的公交車引擎在車頭，車上沒有空調，夏天的時候非常難捱。”娟姐說，當時為了降溫，司机多數用條濕毛巾蓋著腿部，一到總站立即沖到水管前沖冷水。有些司机因為高溫中暑，甚至一到總站就被送往醫院。現在的公交車，都是11.8米長的空調車，夏天乘車開車，司机乘客“嘆空調”，比坐在家里還舒服。“可惜，我到退休都沒開上空調車”。

娟姐介紹，為了讓乘客夏天舒服一點，2000年，5路線員工用上級獎勵的1000元獎金，買了一批小涼扇，挂在車廂里讓乘客免費用，被市民稱為“真情扇”。“如今車子數量雖然沒增加太多，但因為道路改造過，更寬更順，車速比過去20年平均提高一倍，繁忙時段兩三分鐘就有一班車，非繁忙時段5分鐘內也肯定有一班車，大多數乘客上車都能坐到位子，不少乘客表示，現在出租車難等，坐公交比打車還要快！”

各种車內服務也越來越齊全了。從醫藥箱、針線包、放果皮紙屑的小膠袋、垃圾桶，到總站電子發車顯示器、車內電視、電子顯示屏、電腦語音報站，乘客甚至反映，車上坐得舒服，節目精彩，一不小心，坐過站了！

講客：素質更高要求也更高

“現在的乘客，素質比以前高，要求也比以前高。”開車21年、年過40的“華哥”林華慶，說起乘客，覺得變化還真大。

“以前的乘客，一語不合，就起爭吵、甚至拳腳相加，現在的乘客，最多嘟囔兩句，也就算了。當然，這也跟環境改善有關———即使你搶了我的位子，我等多几個站，自然也有空位坐。”林華慶說，司机其實也很重要，听到乘客爭吵，他往往第一時間勸架：“一人少講句嘛得囉！有几大事嘖！”乘客們往往听勸。而不少乘客因為喜歡5路車的氛圍，往往宁愿多等几分鐘，也要坐5路車。“我們四成以上都是熟客，他們‘識貨’，懂得我們開車穩陣！有些客還會拿苹果、雪梨給我們吃！”

乘客的文明程度提高了，乘車要求也更高了。“以前能有車坐就滿足了，現在不一樣，急剎車太多、轉彎不提醒，乘客都可能會投訴你。”林華慶告訴記者，如果有老人上車，他一定會等老人家坐穩才開動；拐彎前，必定摁廣播提醒乘客“抓好扶穩”；每天開車前，都會先開消毒器，把車里悶了一晚的廢气過濾干淨、再開空調。如果乘客不幸在車內嘔吐，則第一時間把穢物沖洗掉，再開消毒器，保證車廂清洁。

講賊：遇到小偷就多摁廣播

和20年前相比，“5路車人”一致感嘆，無論是社會狀況還是路況，都更加复雜了。不過，他們也自有應對技巧。

最突出的，是小偷多了。“最多的就是‘打荷包’（偷竊）！”娟姐說，開車多年，哪些人是小偷，簡直一眼就能看出來。“常常是等車時看好哪位乘客有錢，小偷們就分工合作，夾在乘客前后，前面的人拿張紙條，假裝向司机問路，堵在投幣箱前面，后面的人就緊挨著乘客下手。我們一看到這种人，就會大聲呵斥‘不要擋道！’把他拽到一邊，后面的人就不容易趁亂得手。”

如果小偷在車上“覓食”，司机們也有辦法。“我們會不停地摁廣播，提醒乘客注意錢包、手袋。乘客們警醒，小偷自然無從下手。如果發現小偷已經得手，但是還在車上，就會把公交車頭的電子牌改成呼救的‘SOS’，路人、巡警看到，都會幫忙。”

事件回放

本報首倡"友愛在車廂"

上世紀80年代，廣州公交事業剛剛開始起步，公交車少乘客多，擁擠不堪的公交車往往成為“火藥箱”，在“戰斗的早晨”（擠車上班）中，一些乘客一碰就火、互相吵罵甚至打斗的陋習，讓市民頭痛不已。

1986年11月，在本報的倡議下，公共汽車5路線三輛“標兵車”———“三八紅旗車”、“共青團號車”和“青年突擊車”共同倡議，恢复优質服務傳統，并与沿線12個單位乘客代表聯名發出“做有教養、有公德、有禮貌、有紀律的乘客”，合流而成“友愛在車廂”活動。

一時間，全城哄動，“友愛在商場”、“友愛在醫院”、“友愛在學校”等等一大批以“友愛”為主題的改善人際關系的活動很快遍及羊城各個行業。更令發起者們始料不及的是，連續數年，全國大部分大中城市都先后到廣州取經，將這項活動輻射到全國。時至今日，“友愛在車廂”仍然常做常新，生命力強勁。

（編輯：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