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說來順滑滑,筷子動得好花俏;跑到海印城買影碟,跑到環市路泡酒吧……
印章注釋:生异
重洋而來,于己于人,都是陌生的,奇异的。又是充滿生气和生机,充滿新异和异妙。這是廣州對于生番的魅力,和生番對于我們的魅力。
取個好名字 唔做番鬼
佬
廣州人有句土話,叫“不怕生錯命,就怕取錯名”,來到廣州的老外似乎也漸漸明白了這個道理。以前大街小巷那种“瑪麗”、“杰克”、“黛安娜”之類的按發音直譯的名字開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有名有姓”、還富有深刻含義的地道中文名。
GrahamBody就是其中的一員。7年前從澳大利亞來到廣州擔任中油BP石油公司合資企業總經理之前,一個同事善意地提醒他:“你必須要有一個中文名。”他便開始張羅這件“姓名大事”。
那時,GrahamBody一個漢字都不認識,他請了身邊的同事、朋友幫了一把,“大約花了足足兩個星期的時間,我才作出決定。”現在,GrahamBody的中文名是“高漢博”,他對這個名字非常自豪,常常跟朋友解釋:“有一點的音譯,再加上每個漢字都有特別的含義,‘漢’是到中國工作,‘博’是懂得非常多,‘漢博’可以解釋為對中國非常了解,這正是我想要的。”
更讓高漢博自豪的,是他的姓———“高”,這個來自澳大利亞的男人确實非常高———1米94!“走在廣州,我經常看到周圍人的頭頂,有時候還會碰到天花板!”他的手下都悄悄地喊他“老高”,他微笑著說:“噢,我知道大家都這么喊我,其實我并不老噢!”
作為中文系交換生的日本同學細谷未來對此深有感触,她指出,姓名是外國人從文化、內心的角度認同了廣州,也透出一种強烈的意愿:希望得到中國人更深一層的認同,而不是僅僅從膚色頭發上。
學好廣州話買■識講价
如今在廣州,外國人懂中文甚至懂粵語已經不是什么稀奇事了。根据不完全調查顯示,將近75%的外國人能听懂一些普通話,而這其中有一半的人,能听懂、會說粵語。
廣州某個网站上,曾經有個紅翻天的“外國人講中文”的趣事大搜羅———
“一次,我們學校白白胖胖的大個子外教獨自搭校車,車上一個小孩覺著稀奇,不停地轉過頭來看他,小孩的媽媽覺得不好意思,對孩子說:‘唔好成日睇住人,鬼佬唔中意架!’(不要老是盯著人看,老外不喜歡的)。誰知外教眼睛一瞪,雙手腰間一叉成茶壺狀:‘乜■(什么)鬼佬啊!’白話字正腔圓,眾人當場呆住!外教回來還在課堂上給我們抱怨(用標准普通話):粵語就這點不好,我明明是人嘛,一上街就又‘鬼’又‘佬’的……”
這樣的趣事几乎都可以在廣州生活的外國人身上發生。正如庄杰瑞,這個生在美國、長在倫敦、曾經在北京工作、可以講一口流利京片子的小伙子,來廣州純粹是為了學粵語。杰瑞花了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已經可以到海印電器城用流利的粵語討价還价了。
印度人維拉是典型的商人,抱著“在廣州做生意當然要學粵語”的心態,他學會了不少“商務粵語”。例如“哩個价仲有冇得傾啊?(這個价格還能不能再談談)”商人維拉很謹慎,“听懂了粵語就不用擔心生意上出現意外,而且常常在廣交會上大派用場。”維拉的儿子在廣州出生已經1歲多了,他打算教儿子英語、普通話、粵語,“以后經商都用得著!”
吃飯用筷子野味不敢沾
廣州一向以美食著稱,連來到本地的外國人也抵擋不住。“我愛吃拉腸、牛雜、潮州菜”,韓國美女金慧知笑著說,“卻很少去韓國餐廳。”
即使是一向使用刀叉的歐美人,來到廣州也一顯身手,把筷子使得特別地道。高漢博悄悄地說:“我在澳大利亞的時候,就喜歡到中國餐廳吃飯,學會了使用筷子。”
吃歸吃,他們對于廣州人愛吃野味的行為卻不敢認同。“有時候,朋友會帶我去吃一些虫子、蛇,等等”生性敦厚的美國人老湯太吃惊了,“有一次還說是大象的鼻子!天啊,把我嚇坏了!”
“掘金掘桔掘金桔,掘龜掘根掘根骨,掘完根骨掘金桔,掘完龜骨掘雞骨。”當一群“老外”舌頭都几乎以打結的狀態在念這段順口溜的時候,沒錯,他們正在學習粵語,而地點,正是他們心目中的“CANTON”,廣州。
据清宮檔案記載,廣州對外國人有過這樣的限制:夷婦不得帶入廣州,不得進廣州城,不得游船河,不得坐轎,不得外出游玩,夷人不得在夷館過冬。外國人的起居行動全部受清政府控制。
時至今日,廣州已經再也找不到封閉的痕跡。据廣東出入境管理部門統計,截至去年上半年為止,在廣州居住一年以上的外國人約有1.7万人,臨時居住的外國人每年約50万人,他們大多來自亞、美、歐、非等几大洲的國家和地區,并大有“不辭長作岭南人”之意。
老外詼諧地說:“我喜歡這個有趣的城市,我喜歡在這個城市里故意讓自己迷路.....”
什么原因?
且看答案———
“北京是中國的政治中心,上海是活力的金融中心,而廣州,則是一個舒适的城市。”來自澳洲的GrahamBody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高漢博之后,2000年12月1日落腳廣州。
他每天早晨7點起床,吃過早餐后送儿子上幼儿園,就從二沙島出發到中山五路的辦公室。工作到下午6點,他不得不“享受”擁擠的交通花上約40分鐘才回到家,美麗的中國妻子已經做好晚餐在等他了。為了迎合他的口味,家里的晚餐一般以西餐為主。到了周末,高漢博喜歡約上三五知己打高爾夫球。“廣州是一個國際化大都會,發展非常快,也有很多机會吸引越來越多的跨國公司。”高漢博常常感嘆,他的高層景觀辦公室周圍已經建起了越來越多的商務大廈,他甚至打趣地說,當年要是把二沙島的房子買下來,現在身价翻倍了。
來廣州是因為工作,可是高漢博卻漸漸愛上了羊城:“我喜歡這個有趣的城市———你會看到現代的商廈旁邊,也許就有著百年歷史的老房子、千年歷史的古街道。”高漢博喜歡在這個城市里故意讓自己“迷路”,然后好奇地看著忙忙碌碌的人群,具有岭南風格的騎樓以及有滋有味地過著自己生活的廣州人。
像高漢博這樣來廣州尋覓商机的外國人并不少。改革開放以后,廣州承繼著當年開放口岸的歷史遺風,吸引了不少前來中國的外國人。“如果在10年前我來到廣州,市民一定會好奇地圍著我,叫我‘鬼佬’。”擁有一頭金發、眼睛蔚藍的杰瑞笑著說,“現在,廣州人都看慣了,我到哪都能遇到外國人,無論他(她)是亞洲、歐美或者非洲的朋友。”
國際化的廣州成全了不少外國人“掘金”,也給他們展現了岭南文化特別的一面。“一開始我不知道什么是涼茶,常常納悶:為什么身邊的朋友要花錢去買呢?把熱茶攤涼了不就是涼茶嗎?”來自韓國的金慧知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語:“現在知道了,而且我經常喝,還能喝很苦很苦的涼茶。”在辦公室講英語、回家租碟看韓劇的金慧知在廣州生活得如魚得水。
老外疑惑地問:廣州的地道小吃“牛三星”怎么能把我們韓國最大的企業吃掉呢?
且看來自不同文化的沖突———
說起廣州的國際魅力,老外們都贊不絕口:廣州生活方便、做生意方便、地理位置好。廣州是珠三角的中心,是貨物的主要集散地,又离香港近,非常适宜做生意;廣州生活居住便宜,在中國大城市里消費算低的;廣州對外交通便捷,不但連通歐美,甚至可直航或轉机到非洲的20多個國家……
可是,他們在這里也常常會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也許,這是來自不同文化上的沖突———
“每當大家听到我是韓國人,就會問我是否跟大長今一樣擅長烹飪?要不就問我是否野蠻女友?”韓劇在廣州大熱,讓金慧知有點不知所措,“廣州人好像都把韓國人定性了,其實我不太會做菜,也不野蠻。”
金慧知愛化妝,連上超市買東西都要打扮得美美的,“可是我發現,廣州的女孩子不愛化妝,也不打扮自己,”金慧知有點疑惑,“可是,我們都不知道下一刻會遇上誰呢?即使在超市里,也有可能遇上重要的人啊?!”
讓金慧知最意外的,還是廣州地道的小吃———“牛三星”。金慧知很認真地說:“我一听就急了。你們怎么能把我們韓國最大的企業(三星)吃掉呢?”原來,韓國人從小便接受愛國教育,對自己國家的知名企業特別有感情。朋友給金慧知解釋了半天,才知道原來此“三星”是“牛腰、牛心和牛肝”三种內臟。“后來我也很愛吃”。
好奇———疑惑———接受。日本留學生MIKI把老外在廣州的經歷歸結為這三個過程,“我相信這是一种文化上的差异,廣州中西結合,既保守又開放,一下涌入那么多個國家的人与那么多种文化,雙方都要相互磨合适應。不過還好,這個城市的人特別包容。”學成歸國之后,MIKI常常惦記著:“何時回廣州?”
“路過”的老外:廣州只是旅途中的一個站。他們帶著种种借口來,又帶著种种借口离開。
且看50万"臨居"者中的一個———
“THIS,一個;THAT,兩個。”在小北路的土耳其餐廳,來自土耳其的廚師一邊伸著手指,一邊用混雜著英語和漢語的句子給廣州的市民點菜。
這家餐廳的老板巴沙并不是土耳其人,他來自富裕的迪拜,來廣州只是為了經營特色餐廳。和他的土耳其廚師們溝通時,巴沙就用阿拉伯語加英語。巴沙請了几個中國女服務員,但是他不懂漢語,女孩子們也不懂英語,大家就在窄小的店里比划著。巴沙經常笑著說他是一個“不發音的說話者(SILENTSPEAKER)”,并享受著使用肢体語言的樂趣。
然而,巴沙在廣州呆的時間并不長。他在自己的餐廳里邂逅了一位美麗的廣州女孩子,一見鐘情并馬上大膽向她示愛,甚至把“婚姻”二字搬出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大膽嚇坏了保守的廣州女孩,女孩對他躲避三舍,再也不出現了。傷心的巴沙無意多作逗留,半年后他結束了自己的小店,离開了廣州。
像巴沙這樣“路過”廣州的外國人并不少,每年50万的臨時居住者,除了旅游,便是這幫帶著“漂在廣州”味道的人。他們似乎帶著种种借口過來,然后帶著种种借口离開。
据廣州勞動局和社會保障就業管理處不完全統計,自1996年5月1日國家勞動部、公安部、外交部、對外貿易經濟合作部聯合頒發《外國人在中國就業管理規定》起,在廣州就業的外國人已有上万人次,他們來自60多個國家和地區,其中,日本人、美國人居多。尤以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度增長最快。
不完全數据顯示,從1996年開始,到廣州打工的外國人數量明顯逐年遞增,增長率接近10%。“洋打工”們有的像巴沙一樣從事餐飲、美容等技術工作。他們中有廚師、樂隊演奏人員、英語培訓教師、美容師、球員、健美教練、醫生等,但更多的是從事腦力勞動,約占八成,他們多分布在外資或合資企業,主要擔任中高級管理人員、中高級技術人員,他們中還有的是受中方聘請的專家。
“外國人在廣州”習性地圖
[人數]
截至去年年中為止,在廣州居住一年以上的外國人約有1.7万人,臨時居住的外國人每年約50万人,人數之多在全國省會城市中首屈一指。
[職業]
在廣州的外國人主要分為領事館人員(領事和參贊)、外派公司高級職員、餐飲酒店業高管、創業者、外教、留學生等;偶爾還有一些“漂流”一族,純粹為旅游、文化而來,也有環游世界路過廣州的吉普賽人。
[聚居地]
不同國籍的外國人也有“群居”的習性,一般留學生會選擇在學校附近住,例如中山大學南北校區附近、師大暨大附近等等;高級職員或外派職員喜歡居住在二沙島,現在逐漸發展到珠江新城的高級樓盤;而中東、非洲人喜歡聚居在小北路一帶,工作在此,娛樂在此,生活也漸漸延伸至番禺的樓盤,例如麗江、祈福等等。
[婚戀]
外國人喜歡中國靚女的賢淑,有的跟中國美女結婚之后定居廣州,也有在廣州泡上妹妹之后結婚,還有的是和親密愛人到廣州結一個具有中國特色的婚姻,倒插上門的洋女婿倒是不多。當然,還有深色皮膚的外國人(dark-skinforeighers),大多和自己國家的美女通婚。
結語
有老游子被“廣州外鄉人”撩起滿腔鄉愁,趁春節返鄉探訪久違舊山水;也有新客家因了“廣州外鄉人”,決心以這個溫柔寬容的城市為一生歸宿。我們欣慰。我們使命已達。因此,“廣州外鄉人”這個凝聚讀者厚愛的欄目也要暫告一段落了。
最后,不得不“檢討”的是:所謂“外鄉人”,純屬為了措辭的便利。其實,平和老廣何嘗將新老朋友當“外人”?錯認他鄉當故鄉———這也是包容廣州對“外鄉人”的衷心期許。
明天我們將推出“外鄉人大團圓”壓軸版,敬請垂注。———編者
■知多一點
一冊在手服務老外
貼紙簽證啟用、給老外頒“綠卡”、外管社區服務、外管信息服務到定期向外資企業通報治安形勢和外國人受侵害案件回訪制度、老外在廣州結婚……据了解,為外國人提供服務方面,廣州近几年加大了力度。2005年廣州市政府牽頭,成立了“改善廣州涉外環境聯席會議”,去年還透露正制訂廣州首本《外國人服務手冊》,將先出英文版,今后再考慮制作其他外文版本,出版后派發給在廣州生活創業的外國人。“服務手冊”將包括廣州的交通、政務、經商、生活、醫療、教育等全方位的指引,讓外國人一冊在手,就知道在廣州要辦什么事該去哪里。

圖:拔個臉,漂漂亮亮過新年,本是阿姨們的事。現在住在小北附近的老外也來嘗新鮮

圖:老外也來“湊”春運熱鬧

圖:“親一親。”幼儿喜歡“洋”老師

圖:老外体味廣州風情

圖:外國美眉作迎賓

圖:廣州外國餐館的外國員工

圖:國外商人在廣州談生意
(夏天/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