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潘嘉俊
22日晚,接到廖陵儿的電話:晚上21:40,冰兄老師逝世了。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按照冰兄老師的遺言:告別儀式,不舉行。骨灰,不留。老師的親人們、我們省美協的同仁們含淚遵囑執行。
我打電話向領導、向朋友們轉達廖老的遺愿,人們的心靈為之震撼。
冰兄老師是卓越的漫畫家,更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大寫的人。
冰兄是斗士。夏衍說:“這個人無畏,天不怕地不怕。”他鐵骨錚錚,以悲憤、辛辣的漫畫筆揭露黑暗、直指邪惡,為抗日救亡、反饑餓、反迫害、反封建、反腐敗,為真理和正義去抗爭、去戰斗。
冰兄憂國憂民。黃苗子說:“冰兄是個聾子,卻什么都要听見。”天文地理、世界風云,聲聲入耳事事入腦。他的很多漫畫都關聯著國家的命運、民族的危亡。
冰兄是“金猴”。苦難的童年、命運的坎坷、血与火的洗禮,煉就了他的銅頭鐵骨与火眼金睛。他如孫悟空般執著地頑強地目標堅定地跋涉在征途上,義無反顧。中國的政壇風云一再令冰兄的漫畫停筆。王琦說:“冰兄可惜!少畫了20年。”可一旦執起筆,他的筆還是利劍。
冰兄慈悲為怀。他總是在為人世間的各种不幸遭遇和苦難而揪心疾首。當年,他為在迎擊非典中倒下的白衣戰士落淚痛哭,發起為葉欣等烈士塑像,并寫下“大醫精誠”的題詞。那年,長江抗洪,他親自來到廣東電視台直播廳,在賑災義演現場捐出了自己的畫作。他不斷地以自己微薄的財力去接濟弱者,去扶貧、助殘、賑災,年复一年!
冰兄正直無私。方成說:“見他不敢做坏事。”他光明磊落、純朴率真、疾惡如仇,且快人快語、俠義爽朗。他無論解讀社會還是剖析自己,均毫不留情,入木三分。
冰兄絕頂聰明。他的創作,构思奇特、深刻、動人心肺;他的繪畫、書法、題詩,具有鮮明獨特的風格,蘊含著東方的民間的文化面貌及內涵。他的眾多杰作,堪稱中國漫畫史中的經典。
秦牧說:“冰兄是個天真的孩童。”他走進少年宮的孩子堆里時,是那般地放浪形骸。他反對少儿美術考級,認為這會泯滅童真、誤人子弟。他說“考級市場再大,我們也不掙這個錢”,因而廣東省一直是抵制少儿美術考級的省份。
50年前廣東省美協初創,冰兄老師就是協會副主席,他常說:美協是做什么的?促作品、促人才。他身邊總是吸引著一群群嶄露頭角的美術青年。他的智慧、他的哲思、他的人格魅力熏陶著大家,他的很多精辟畫語讓大家難忘。他像一團火,點燃過順德容桂、中山小欖的繪畫青年和龍門農民畫家們熱烈的創作激情。
冰兄老師多次說:是否因為南粵盛產甘蔗?我們很多畫家的作品都太甜!甜、輕、淺、俗。是呀,冰兄的畫就辣,辣得令人出汗,分量如重磅炸彈。他焦急,認為廣東畫壇應當震一震。美協要大力呼吁有深度、有力度的精品。
冰兄老師去世了,我思緒万千、悲痛欲絕。1988年秋,是冰兄老師把在汪洋中掙扎的我拉上了美術家協會這條航船,開始了我人生旅途的新的征程。18年啊,在冰兄老師身邊,正義和良知、真善美的追求、人道主義的精神……我耳濡目染。靠近冰兄老師,靈魂會不斷地得到淨化。18年里,我努力,努力靠近老師,撥准航向。可以說,沒有冰兄老師,便沒有我的今天。
冰兄老師走完了壯麗的人生路,留下了他經典的作品,留下了一种“冰兄精神”。連日來,几乎這里所有的報紙,都在頭版以醒目的大標題、大幅的照片、動人的文字悼念這位人民的藝術家;以兩三個整版刊登社會各界自發的對冰兄老師的追思和緬怀。眾口齊碑,規模空前。
冰兄啊,您是屬于人民大眾、屬于社會的。冰兄永遠留在我們這個時代。冰兄不朽!
(觀宇/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