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春元
可是老太太派人上這儿找你來了
這個周末,靜楠一直等到深夜沒有等到李春平的電話。
清早,英子推開描圖社的門時,看到趴在桌子一角睡著的靜楠,她臉上挂著兩行淚痕。
晚上七點,期待的電話終于來了。靜楠飛快地跑過去抓起話筒,“春平,是你嗎?”
“靜楠,是我。對不起,昨天下午忘了給你打電話。著急了吧?”
“嗯,不過也沒什么,我和英子在聊天。”靜楠极力顯得不那么緊張,她緊緊握著話筒等著再度听到他的聲音。
“真對不住,我听英子說了,你昨天等了一夜。”“我就想你肯定會來電話。”
“靜楠,听我說,我馬上回國,今天晚上的飛机。”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靜楠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今天晚上飛回去,明天到北京。”電話里李春平的聲音很清晰。“太好啦。”靜楠脫口喊道,笑容滲透在她臉上的每一個部位。
“你會去接我吧?”“那還用說,班机號多少?”
她順手在小黑板上寫下航班號,屋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李春平要回來了。
“你還好吧?”她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今天她基本沒吃東西也沒喝水,這時感到口里發苦。“我的腿斷了……”只听李春平說了半句,挂在靜楠臉上的燦爛笑容就僵住了,她急不可待地打斷他,“怎么回事?傷在哪儿?疼嗎?去醫院看沒有———”一連串的問題像机關槍掃射,隨之,淚水也從她眼眶中流出來。
挂上電話的時候,靜楠鎮靜下來。想到上天助她終于把紅綢條又拉到河界這邊,使她成為最后的獲胜者,她又破涕為笑。
在首都机場,拄著拐走出來的李春平第一時間看到了靜楠,他們不顧一切地抱在一起,
凄婉的哭聲引起了許多同情的目光。
“不走了,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我們結婚,好好過日子……”李春平喃喃著緊緊摟住靜楠,肉体上和心靈上的創傷同時得到緩解。
美國“特使”
第二天從積水潭醫院回來,李春平打開他的箱子,把他從英國帶回來的東西一股腦儿倒在床上。
他的腿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走路十分不方便,可他堅持要去描圖社的簡易房里看看卞阿姨和英子她們,几個月沒見面,他從心里很想念這些待他一向不薄的街坊鄰居。
描圖社的女人們早上就听說李春平回來了,他進來的時候,滿屋子各式各樣的口音議論得正歡。見到李春平,女人們爭著和他打招呼,坐在外面的胖阿姨快手快腳地搬了把椅子放在他身邊。李春平把糖和襪子掏出來,女人們的興趣很快轉移到這些東西上。
接著,李春平提起塑料袋一拐一拐地朝著坐在里面的卞阿姨走去,他早就看到笑眯眯的英子穿著一件漂亮的連衣裙倚在卞阿姨的桌子前。
他把煙遞給卞阿姨,把紗巾圍在英子白皙的脖子上,桃紅色的紗巾和她衣服上的淡色小花搭配得恰到好處,英子高興地對著窗戶照來照去。
“春平,你來,我跟你說句話。”卞阿姨輕輕拉了一把李春平的袖子。“卞阿姨,有什么事儿您說。”
“春平,那個美國老太太找過你嗎?”“沒有呀,自從上次她走以后我們連電話都沒通過。我去英國她都不知道,上哪儿找我去。”
“可是老太太派人上這儿找你來了。”卞阿姨在他耳邊小聲說。“派人來了?”他心里一哆嗦,疑惑地問。
“是呀,來的人是個律師,他先來過這院一次,我們告訴他你去英國了。都以為你不在他就回去了,可他愣沒走,以后每星期都往這儿打電話問你回來沒有,已經連著好几個月了。”卞阿姨嘆了口气,“你呀,最終還是甩不開她。”
(觀宇/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