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環境
中國文化找不著北?
信力建:中國在衛星上看上去是最年輕的城市,歐洲那邊的五百年古街上,每一塊石頭都是有編號的,而日本的寺廟也基本都是維持原狀的,觀音像是木質的,是唐朝的。而我們呢?已經基本上沒有木質的觀音像,都燒掉了。把古廟拆了再建個新的,把木
像燒了再換個石鑄的,把古樹拔了再栽上家樹,這就相當于把星巴克請進故宮,這不是挂羊頭賣狗肉嗎?這個就不叫“保護”文化了,花錢沒有花在該花的地方。韓國人有韓服和韓食,日本人有和服,一直都在傳承。而中國与之相比,我們的禮儀在哪里?定位在哪里?中國的文化現在已經找不著北了,可以說是“東西兩望兩茫茫”。
劉小玲:拿盆景來舉例,盆景的故鄉本在中國,而現在在歐洲國家看來,盆景的故鄉卻是在日本,日本就很注重對盆景的推廣,他們把盆景作為出口商品。日本的盆景已經成為他們的國魂,和他們的服裝打包推廣。日本的古街里面,家家戶戶都种有盆景,這是与生活連在一起的,最有錢的人都是住在像廟里的地方,那是他們的驕傲。而我們有錢人住的都是舊式的別墅。但是,日本人卻把盆景的一邊弄死,涂上白色,弄得像尸体一樣。有一年,我去歐洲做交流,我講演的題目是《盆景的故鄉在中國》,岭南的盆景不是這樣的,應是郁郁蔥蔥,充滿著生命力的。你站在一個盆景面前,就感覺自己像站在一棵參天大樹下一樣。
陳鏗:中國的繪畫講究的是寫意,用的是散點透視,被西方現代畫派所推崇。這就是因為中國的畫家平常都注重養心,講究天人合一。而令人痛心的是,現在日本的畫家代表了東方畫派。中國人不重視自己的大師,沒有把這些大師推向世界,畢加索曾說:“我不敢去你們中國,因為中國有個齊白石。”而我們中國又何止一個齊白石呢!很多人都不清楚,廣東還出過一個大智者——六祖慧能,他是禪宗始祖。他說:“我不吃狗肉,但撈狗汁。”這說明了岭南文化的精粹之處——變通。
現狀
傳統文化已被嚴重破坏
饒原生:北京路的古書院群,位于大小馬站一帶,這里原是清代各縣士子聚集會文及暫住的落腳點。記得當年在大小馬站小吃攤邊流連,都會抬頭看那大雜院門頭的石額,那蒼勁的字跡總令人想起這里書聲琅琅的書香年代。結果卻在拆与不拆的爭論聲中被悄悄拆掉了,現成了停車場,這真是莫大的諷刺!有人老說廣州沒文化,其實我們過去有廣府學宮、南海學宮、番禺學宮等三大學宮,能說沒文化嗎?后來的情況是,三拆其二!廣府學宮僅存一點遺址,位于中山圖書館舊館一角;南海學宮舊址早些年也被悄悄拆了,現已成了某單位的辦公樓;只有番禺學宮還在,托毛澤東主辦農民運動講習所的福,唯一完整地被保護下來了。
曾應楓:廣州有名的望族潘氏祠堂就在大馬站小馬站附近,所有潘氏的人科考之前都是在那里讀書,當時電視也做了專題,政府也承諾不拆,結果還是被拆!現在成了停車場。為了建虎門大橋,政府要把關天培殉難處的炮台給炸掉,林則徐博物館館長痛心疾首地說:“這是一個愛國主義教育基地,把這個炸掉,談什么愛國?”當時我們一直把此事告到了中央那里,有關方面也開了論證會,所有的人包括省長都簽了不拆令,結果呢?現在還是拆了!在文人和開發商的博弈中,最后還是開發商說話,文化還是給經濟讓路。
而且現在的很多保護都是個空架子,小谷圍大學城之前有一棵千年古榕,是村里的風水樹、气象樹,所有的村民都要拜的,現在雖然沒有被砍掉,但是保護得很潦草,整棵樹孤零零的,樹葉落了一地。
信力建:文保人士和媒体就像救火隊員一樣,哪里有搶救工作就沖向哪里,但如果沒有一個保護名單以法制的形式定下來,那么這种工作是很被動的。
劉小玲:位于康王路的綿綸會館現在已經用很便宜的价錢租出去了,搞得亂七八糟的。當年政府花了很多錢來修复,希望成為扶持廣繡的基地,結果扶持不到一個月,因為各种原因,連廣繡大師都撤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