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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快報記者　陳艷

家住天河區天平架的李女士向記者投訴稱，帶著寶寶到沙河人民醫院打乙腦疫苗，醫院卻要收費30元，明明是免疫范圍之內的疫苗為何還要收費？

記者調查發現，乙腦疫苗有免費的和收費的區別，但一些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在打疫苗時，卻直接開出收費單，“幫”父母選擇收費疫苗。在家長提出疑問時，則以“免費疫苗有副作用”、“免費疫苗斷貨”等托辭向家長推銷收費疫苗。

廣東省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免疫規划所彭國文所長接受記者采訪時指出，免費疫苗与收費疫苗功效沒有顯著差別，而且免費疫苗省疾控中心是保證供應的，市民可以要求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提供免費疫苗。

記者采訪還發現，過半市民都愿意選擇收費疫苗，計划免疫規定的6种免費疫苗，過半家長都只享受到三种。

投訴　打免費疫苗為何交30元？

李女士說，她的寶寶11個月，上個月到沙河人民醫院注射乙腦疫苗。本來該疫苗應該是在孩子8個月的時候注射的，但由于孩子當時感冒咳嗽了一個月，接著就是春節，因此李女士延后了兩個月才帶孩子去注射乙腦疫苗。

當時她交給一位女性工作人員《儿童預防接种證》之后，工作人員就開了一張白色的疫苗單。因為李女士知道乙腦疫苗是免費的，所以當時沒有細看單，直接帶著寶寶排隊等候接种。等輪到陳女士時，接种人員卻對她說：“你還沒有交錢呢！先去交錢！”。李女士非常詫异，細看白色的單上寫著“精乙腦，30元”。

她抱著孩子到服務台詢問“乙腦不是免費的嗎？”。一位女性工作人員回答：“你打的是精制乙腦，要收30元的。”“為什么精制的要收費？”“因為精制的副作用小啊！”听到工作人員如此回答，李女士為了孩子著想，不情愿地交了30元。

李女士困惑地說：“乙腦疫苗不是國家免費的嗎？為什么還有精制的區別？為何免費疫苗還要收30元呢？”

調查　五家“中心”有免費苗　“沙河醫院”等兩家說沒

接到投訴后，3月26日，記者到沙河人民醫院調查發現，注射乙腦疫苗該院都是直接開出30元的交費單。

記者了解到，乙腦疫苗是國家計划免疫程序范圍之內的疫苗，屬于第一類疫苗，國家規定“不得收取任何費用”，包括注射費和耗材費等。但是精制乙腦則屬于第二類疫苗，需要收取30元的費用。家長可以根据自己的經濟能力選擇收費的還是免費的。

但該院并沒有告知家長可以選擇，而是直接開出收費單，就這樣“幫家長做了交費選擇”。記者現場調查發現，過半市民不知道乙腦疫苗可以選擇收費和不收費的。在醫院的“包辦”下，部分對此并不知情的家長無端選擇了交費疫苗。

“我一直都不知道可以選擇，每次把收費單和挂出的公示牌對照，只在看有沒有多收費，卻從不知道還可以選擇”，陳小姐的說法很有代表性。

當有家長針對這种情況提出疑問時，該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還极力推荐收費疫苗。在記者采訪的半個小時內，有多位家長對乙腦疫苗要收費提出了疑問。但听說收費的疫苗質量高，對寶寶也好，因此這些家長最后都選擇了交費的疫苗。

記者就上述問題咨詢該院一位劉姓負責人。“舊的百白破、乙腦疫苗是不是真的有副作用？”她告訴記者，“有經濟能力的話選新的苗肯定好啦，用舊的百白破注射后孩子傷口會化膿，乙腦的話還會發高燒，燒得很厲害”。

記者詢問，“如果家長要打免費疫苗，有免費的打嗎？”該負責人回答，“現在乙腦、百白破，國產的几乎都斷貨了，要打免費的還真的不容易，就是收30元一支的都不容易有”。

隨后記者以給孩子打疫苗為由，電話咨詢了廣州市內多家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天河區前進村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回答記者咨詢時，不耐煩地告訴記者沒有乙腦免費疫苗，記者咨詢為什么沒有時，對方回答“免費的已經打完了”就挂斷了電話。

記者再次撥通了農林街社區服務中心、金羊社區衛生服務站、石牌街南大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武警醫院和天河婦幼保健院社區服務中心的電話。他們都明确表示有免費的乙腦，精制乙腦在价格方面除農林街為28元之外，其余都是30元。

金羊社區衛生服務站的工作人員還告訴記者，現在精制乙腦比較缺，他們只有免費的苗，但只提供給本社區的孩子，其他社區則不能享受到他們的免費苗。當記者詢問免費的乙腦疫苗是否有副作用時，他們說“全在個人選擇”。

省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免疫規划所彭國文所長：

免費疫苗不可能斷貨

“免費疫苗真的不如收費疫苗嗎？”彭所長指出，免費的疫苗和收費的疫苗沒有顯著的區別，既然國家推荐使用，允許流通就表示免費疫苗是沒有問題的。之所以會出現過敏反應，還是与孩子的個体体質有關。

彭所長指出，乙腦疫苗和精制乙腦疫苗最大的區別是，包裝不同，分量不同。免費乙腦疫苗是一支5人份的，開瓶之后必須在規定時間內打完，如果時間過了還沒有打完，則應該把它拋棄，計入疫苗損耗之中。而精制乙腦則是一支一人份，相對容易處理。盡管彭所長也提出，“新疫苗接种后的過敏反應可能相對會少一些”,但采訪現場未能給出相關數据說明。

針對個別社區服務中心“免費疫苗斷貨”的情況，彭所長肯定地說：“不可能沒有免費的疫苗！”他指出，去年有家長反應過個別免費的苗在接种站打不到，今年已經加強了這方面的管理，衛生部門也會監督，接种門診必須要有免費的苗。“我們的免費疫苗是保證的！”彭所長再次重申。

据了解，免費疫苗一共有6种，其中除了乙腦疫苗有免費的和收費的區別之外，還有百白破、乙肝也可以選擇無細胞百白破、乙肝基因苗。這些加了前綴后綴的品种就由免費的變為收費的，分別需要收取17元、11.5元的費用。

打收費疫苗才有錢賺

彭所長指出，針對這個情況曾經有一個全省講話，想通過統一的公示，告訴家長，哪些是免費的。“但是真正到了基層，就是醫生推荐”，彭所長指出，“有的地方也不排除，醫生為了經濟利益（會推荐收費疫苗），只要有利益在就不排除，他推荐的時候可能會有偏差”。

彭所長說，“比如精制乙腦，成本价是12元，經過市、縣、接种單位三級之后，真正到接种的時候价格可能就是30元左右，這個中間就有成本价和零售价的差价。”

但彭所長也指出，疫苗的零售价格一般都不會超過國家的最高零售价，在這個最高零售价的指導之下，各個門診收費可能會有少許差別。至于最高零售价為多少則由物价部門來監管。

針對醫生推荐收費疫苗的情況，彭所長提出，將考慮通過規范統一接种門診的公示牌開始，給家長更多的指導，讓家長更清楚哪些是免費的哪些是收費的。告訴家長怎么去分辨，把有關的事實交給家長，讓家長來判斷。如果醫生推荐收費的，家長可以提出，“我要打免費的”。

年底免費疫苗擴大到9种

6种免費疫苗中3种有新品，舊的免費，新的收費。再加上一些“新品副作用小”的宣傳，現在選擇使用新品种的占到多少比率？彭所長告示記者，“整個珠三角已經有過半的人選擇使用收費的疫苗。”

記者提出，這樣看來，實際上有過半的人只享受到3种免費的疫苗，是不是讓市民享受到的實際免費范圍縮小？為何不直接淘汰舊苗，全部實現免費？

彭所長透露，目前正在做這方面的工作，預計到今年年底在現行免疫規划疫苗基礎上，將會增加甲肝疫苗、流腦疫苗、麻疹腮腺炎風疹聯合疫苗這三种疫苗納入免疫規划，實行免費。而且無細胞百白破、精制乙腦等也會實行免費，舊的將會被逐漸淘汰。因此，免費的范圍將會由原來的6种擴大到9种。

■記者手記：免費苗為何會縮水？

記者采訪彭所長時，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全省的計划免疫工作是否順利，大概有什么難題”，記者原以為這位所長會大談特談他們的工作成績，卻沒有想到，彭所長的第一句話就是“不是很樂觀！”

彭所長告訴記者，一直讓他放心不下的兩個難題。一是流動人口多，怎樣提高他們對免疫接种的認知度，并保證他們自覺參加免疫接种；二是預防接种補助經費沒有落實，基層預防接种就很難開展工作，社區免疫接种的宣傳、時時跟蹤免疫接种人群，都需要相關的經費支持。

以前注射疫苗是有償服務，各個接种點會收取3－5元不等的勞務費、注射器材費等，但自從2005年6月1日起《疫苗流通和預防接种管理條例》實施之后，國家規定的免費疫苗不再收取任何費用，每接种一個人，省政府會補貼給接种單位一元，其余的則由市縣財政自己解決。但實際上有的市縣財政工資都發不出來，接种門診的補貼根本就談不上。“有的地方只給5毛，有的地方連5毛都沒有！”彭所長指出，在這种情況下，基層的預防接种部門根本就沒有辦法開展工作。有的工作人員一個月才三四百元的工資。

盡管記者沒有對預防接种基層醫務人員的收入進行過調查，但為何有的接种門診极力向家長推荐收費苗，個中緣由也就不難知曉了。

隨著今年年底擴大免費疫苗范圍政策的實施，通過推荐收費疫苗這一“隱性收入”的路子可能會被堵死。及時打疫苗是關系到大眾健康的大事，落實接种補助經費才能筑好疾病預防的“大堤”，才能夠讓市民享受到优惠的同時也保證基層醫務人員工作的積极性。（陳艷）

（編輯：子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