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少鑫
我一直認為,我們這個社會,對“异類”、“异端”從來就有道德上的本能排斥和厭惡。因此,對于這位大學教師敢于讓學生撰寫“打劫銀行計划書”作業所遭受的口誅筆伐,當是意料之中。
我也相信,如果忽視這种教學方式的精神實質而對字詞的表達進行分析,相信這是十分容易的。因此,我們可以看到,類似的駁
斥“非得用打劫銀行來訓練思維”、“是否還要推出迷奸教案”等不絕于耳———盡管這位教師可能早就意識到,甚至搬出了“這是哈佛大學商學院曾用過的教育手法”也無濟于事———一個簡單的教學問題就由此變成了一個道德問題。
首先,必須肯定,如果僅就教學方式而言,“打劫銀行計划書”作業是無可挑剔的———教師的教學用這种即使是“嘩眾取寵”的方式來喚起受教育者對該學科知識學習的興趣,与那些死气沉沉的照本宣科以及毫無意義的陳詞濫調相比,我們已經可以從學生的積极反應看到其正面的效果。
當然,目的并不能天然證明手段正确,就像不能說為了現代化就可以犧牲某一個群体的利益一樣,“打劫銀行”的噱頭在激起學生的學習興趣的同時,是否已經跨越了基本的學術倫理底線?“哈佛商學院曾用過的教育手法”是否就意味著它的正當性?我想,這些問題都是需要我們認真審視的。
可惜的是,到目前為止,我們听不到多少行內人的說法,有的只是揣測和喧嘩。
輿論擔心大學生會因此模仿,如果确有其事的話,我想,最緊張的應該是銀行。不可否認,“高智商”犯罪對社會秩序的破坏性,但是,非常明顯,這与他在大學期間究竟有沒有做過這份“打劫銀行計划書”是毫無關系的,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一個人是否犯罪,与他是否有犯罪的能力沒有太大的關系,否則這個社會絕大多數男人都將是強奸犯。
“打劫銀行計划書”作業,不過是大學生們枯燥學習生活中的一點點綴而已。或許,在若干年后的同學聚會上,這個話題才會不經意被提起。對于大學生們來說,課堂上那些充滿虛假話語的說教,那才是真正的“一生受用”,在他們入党的時候、在競選學生會主席的時候乃至于參加工作以后,那些曾經的話語會不斷被派上用場,充分發揮著被模仿和學習的功效,因為与“打劫銀行”相比,這沒有任何風險,且十分受用。
本來,“打劫銀行計划書”或許可以因為其“嘩眾取寵”的活力來占据那些早已被虛假說教占据的大學生的心靈,只可惜它現在卻因其道德問題上的嫌疑而被否決了。
某個特定階段的教育手法,并非是一個完整的教育行為,然而在這個時候,輿論卻把它當做一個完整的教育行為來評价,我想,布置這份作業的教師大概得感嘆,當初要是將這份作業更名為“打劫敵軍銀行計划書”,可能就不是這樣的結局了。或者說,如果教師在學生完成了那份“打劫銀行計划書”作業之后,再要求學生完成一份“防止銀行被劫計划書”作業,不知那時的輿論,又會作怎樣的反應呢?
(編輯:左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