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猛
第五章
蓋曉嵐穿著警服走出自己的家門口。
數百米外的轎車內,長焦照相机在不斷地哢嚓。蓋曉嵐渾然不覺,走出小區打車上班。
“面對交通事故的頻繁發生,我們到底應該注意些什么……”穿著警服的蓋曉嵐在主持節目。
坐在床上靠著柔軟的枕頭,趙小柱突然露出會心的微笑,這是蓋曉
嵐第一次主持節目,還是學員警銜,而且神情很緊張。但是趙小柱只是微笑了一下,隨即又恢复了冷峻。他默默地看著,仿佛凝固了一樣。
整個房間里面,牆上、地板上到處都是蓋曉嵐的照片。
趙小柱從早晨看到晚上,連飯都沒吃。但是他的臉上沒有什么笑容,甚至都沒有什么表情。只有在勾起他特別回憶的某些段落或者圖片時,才會微微地笑一下。他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面對滿世界的蓋曉嵐,沒有了往日的柔情万种,眼神當中流露出來的是一种冷峻。
今天沒有人來打扰他,讓他靜靜休息。雖然做了很多好吃的,但是他一口都沒有吃。他已經對好吃的沒有感覺了,吃這些跟吃狗盆里面發霉的面包,又有什么區別呢?
他也沒覺得今天休息一天有什么愜意,他什么都沒想,仿佛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他的世界里面,已經寵辱不惊了。
天黑的時候,他的眼睛很亮。他環顧四周所有的照片,滿牆的蓋曉嵐,露出一絲留戀。他默默起身走到門口,打開房門:“Packthemup!(都收起來吧!)”
孫守江坐在門口發愣,納悶地看他:“You finished? These programsare for two years!(你都看完了?兩年的節目呢!)”
“Notallof them,just high lights.(沒有,我挑著看的。)”趙小柱淡淡地說,“Take the maway,I'v ealready wasteda whole fucking day.(收起來吧,我已經浪費了一天訓練時間了。)”
孫守江感覺到一股陌生,但是他沒有說什么。他揮揮手,兩個教官跑進去小心地把照片和光盤都收起來。趙小柱默默看著他們把滿牆的蓋曉嵐都取下來,走過去穿上迷彩服的外衣,扎好腰帶。
孫守江看著照片一張不落都收起來,問:“You sure you don'twanna keep one?(你……一張都不留下嗎?)”
趙小柱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床鋪,按照美軍的標准也是一塵不染。
他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收拾好床鋪和屋里的東西轉身出去了。
孫守江看著趙小柱,不知道該不該夸他。他張張嘴,還是轉身出去了。趙小柱出門,拿起放在門口的背囊和步槍披挂在身上,然后跑向逐漸黑下來的山路。
沒有人監督他,他也跑得很快。
悍馬越野車漸漸跟上了他,他在不斷高喊著:“EnergeticallywillImeettheenemiesofmycountry……IshalldefeatthemonthefieldofbattleforIambettertrainedandwillfightwithallmymight……(我將精神抖擻地面對敵人,并在戰場上將他們打失敗,因為我訓練更有素,戰斗更勇猛。)ReadilywilldisplaytheintestinalfortitudetofightontotheRangerobjectiveandcompletethemission,thoughIbethelonesurvivor……(在戰斗中表現得像一個游騎兵那樣堅韌頑強,即使只剩下我一個人幸存,也要完成任務。)”
孫守江苦笑一下:“菜刀……”
“你在想什么?”苗處走過來。
“他變了。”孫守江看著逐漸消失在遠處的趙小柱和悍馬車,“我不知道這种變化對于他來說是好事還是坏事。”
“他沒有變,”苗處淡淡地說,“只是我們把他心中的惡魔放出來了而已。”
“然后呢?我們什么時候幫他收回去呢?”
苗處看著他:“你覺得,還可能收得回去嗎?”
“他該如何面對過去的生活?”
“我們是警察。”苗處說,“別忘了,他也是。”
孫守江不再說話。“去把響尾蛇所有的檔案准備出來,”苗處說,“明天開始他要正式進入狀況,他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很多。從零開始———他要從一個炊事員,一個片警,變成我們的響尾蛇。”
(編輯: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