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擔心的是地方部門裝糊涂
蘇少鑫:有論者認為,政府工作報告雖然全面、周到,提綱挈領,但具体到特定的領域,就顯得有些過于主干化。因此,不要只期待報告有亮點,對政府工作的觀察和監督,不是政府在工作報告中說了什么,說了多少,而是体現在政府在日常工作當中。你是如何看
待這一觀點的?
王則楚:對任何政府的肯定或否定都只有根据它的工作實踐,而不是根据它的口頭承諾,這是個常識。只有“言必行,行必果”的責任政府,才會得到老百姓的擁護。
中央政府的報告,提綱挈領,顯得主干化是必然的,否則就是對地方政府的過度干預。但它所指明的方向,各地都要向著這個方向努力,把它体現在各級政府的日常工作中,就像十七大報告精神一樣。現在不是中央政府的報告沒有說,而是說得太具体了,而有關部門還是裝糊涂。
李公明:這一觀點無疑是對的,人民對政府的監督當然既要听其言更要觀其行。其實,期待亮點的心態并不是什么“會有一种意猶未盡的感覺”,而是只期待政府工作報告有“亮點”的公民根本就不是合格的現代公民。
當代表們為亮點而鼓掌的時候,更需要明白這种鼓掌的含義———是對于行動的期待和對于兌現諾言的監督。
鄒嘯鳴:對此我談三層意思:一是對政府工作的觀察和監督主要体現在日常工作中的觀點當然正确,更重要的是這种觀察和監督的渠道要透明化、制度化和競爭化,這三者缺一不可。
二是談談政府行為的邏輯要符合科學規律。比如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到:“五年中央財政用于科技的投入達到3406億元。全社會研究与實驗發展經費,從2002年1288億元增加到2007年的3664億元。”如果從數据上看,我們就容易感覺欣慰而鼓掌。但是,當我們知道這种投入所產生的“科技產品”卻大多難以轉化為市場所需要的生產能力的時候,我們的鼓掌就可能會遲疑了。
三是現在中央提了要建設“公共服務型政府”。這意味著政府工作的中心要從“以GDP為中心”轉移。這种轉移的難度是相當大的。因為以GDP為中心,官員可以獲得工資以外的,從公權力的運作過程獲得的尋租机會,這可以被看成是官員從政的動力所在。
但是以提供公共服務為中心,這种机會將會減少,那么將來五年,政府准備如何調動官員的積极性進行這种轉型呢?從報告中我們沒有看到具体措施。
報告審批程序須有突破
蘇少鑫:從一定意義上說,政府工作報告是政府交給人民的一份“答卷”。如果放在歷史視野來考察的話,是不是可以這樣說,政府無一例外通過了它的工作報告并不天然意味著人民就一定滿意這份“答卷”?在這种制度安排上,我們還有哪些需要改善的地方?
王則楚:不是“政府無一例外通過了它的工作報告”,而是人大無一例外通過了它的工作報告,如果人民的真實意愿不是這樣,說明我們的“人民代表”并沒有代表“人民”。
只有讓人民直接選舉自己的代表,才可以讓人民代表向人民群眾負責。而這种制度安排在縣級是已經有了的。現在的實際情況是縣級代表的選舉并沒有真正直選,各党派、各人民團体往往放棄自己的提名權,而公民自荐的提名往往因沒有公開的競選,而得不到選民的認同。
李公明:任何一种提交審批的工作報告,如果在其歷屆審批的歷史上、在提交者与審批者的心態上,全無一點通不過的可能、擔憂,這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