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困難的時刻 我們共同度過
■鄭杰
這是2008年南中國的第一場雪,半個中國在雨雪紛飛下,變得越發冰冷和堅硬。
農歷新年前一個星期,廣州火車站上几乎每天都聚集了40万旅客。歷史會記住這一刻:每一個在場者的眼神都溢滿了焦慮、恐慌和期盼,洶涌的人潮一波波向
前涌動,空气里彌漫著惊心動魄的气息。一名30歲的產婦在等候了20多小時后,突然暈倒,特警戰士喻永華遠遠望見,急叫“把她舉過來”。候車棚內頓時手臂林立,人們接龍慢慢將她傳送到安全的空地。
与此同時,京珠高速和坪乳公路上,擠滿了長蛇般的車龍,成千上万的人們無奈栖身客車和曠野,時間最長的滯留者被困10天9夜。不少人開始肩挑手扛著行李徒步北上,有的人走著走著,實在走不動了,就把行李扔在公路兩邊的荒山上,空著手繼續往北走。
郴州已仿佛是一座死城。“漆黑的夜晚,冰雨劈啪地滴落在雨傘上,前方的路一片漆黑,看不清方向,偶爾車輛路過,車燈照過來,行人才能看見腳下冰水混合的道路。在這樣的路面上行走,行人不僅需要有靈活矯健的步伐,更需要有堅強的信念,這樣才能堅持走回到點蜡燭的家中,帶給家人平安的消息,因為通訊几乎癱瘓,平安的消息只能口耳相傳。這里是2月1日晚8時的郴州城,一個有著近40万人口、被冰雪封閉、全城斷水斷電的湖南災區。”
這些場景,這些瞬間,這些人事,均見于新快報特派記者持續大半個月的抗雪災系列報道。
我們無意尋求一种豪邁激揚的敘事,我們僅僅是用文字和圖像,讓每一位讀者,在寒冷的現實里,感受到內心的溫暖;讓每一名游子,在迷茫的風雪中,触摸到歸途的希望。
我們能做的,只是告訴你們,在最困難的時刻,讓我們共同度過。
記者牟曉翼接到采訪指令,穿著單薄的冬衣上了京珠北,本以為兩三天的采訪,結果呆了足足8天。為了御寒,他一邊寫稿,一邊往嘴里灌白酒;
記者劉正旭准備春節期間跟新婚妻子回家擺酒,隨著他作為第二批特派記者開赴京珠北,并一直堅守到大年初二,這個婚宴不得不推遲了;
記者許力夫連續20多天駐守流花地區,在每天几十万的人流里,每一次簡單的采訪都要付出巨大的体力,到后來精神几近失控;
攝影記者陳昆侖發燒到38.5攝氏度,強撐著拍下溫總理在廣州火車站慰問受困旅客的照片,并最早發往各大新聞网站,他僅僅休息了一個下午;
記者黎廣,因為奶奶去世而回長沙老家奔喪,正遭遇長沙大雪圍城,他喪服未除即請纓上陣,在這個接近癱瘓的城市里,發回一篇篇直擊報道;
編輯譚建東的父親因病去世,他在交代完自己手頭的工作后,連夜赶回韶關老家為老人處理后事,年三十晚又匆忙赶回廣州待命工作……
天公不作美,人力有時而盡,太多事情我們無法左右。在路上,在筆端,在燈下,在這种种過程里,我們跟你們遭遇的一樣,會經常感覺到無奈,無助,甚至無力,這种感覺也許會貫穿這個時代。
美國廣播公司(ABC)電視新聞前總經理威士汀(AvWestin)曾經這樣解釋他的工作价值:“人們看新聞時第一要知道的事情,是他們全家至少又平安度過了一天。”多少讓我沮喪的是,我們通常接触的信息,有太多的不平安,有太多的難關要過了。
但是,難關當前,我們只能迎上前去,反映我們的現實,改善當下的處境,期盼未來的曙光。這是媒体人的宿命。這是你我在這個時代的唯一選擇。
是的,無論苦難和困厄,無論希望和歡欣,我們始終在一起,共同度過。
相關新聞:那時的春運,那時的我們
11記者堅守災區過大年
難忘那些傷口塞滿泥的手
抗災,我們搶拍一線
八雙眼睛直擊冷暖人間
(編輯:Rob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