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笑天
落芬點點,風自舞。
我在這寂靜的街道中站立已久,周圍的房屋閃爍著搖曳著的燭光和挂在屋檐上的燈籠映照著眼前的這條街道,所以它明亮之中更顯空曠。
我在這里等一個人,已經等了很久,這是一個沒有約定的約會,但我知道她會來。
這里有冷瑟的風穿過街巷,將那些飄落的雪花融化在我的臉
上,我穿得并不多,過于臃腫的打扮在這個時候是不合時宜的,尤其等的是一個女人。
但我的劍仍挎在腰間,劍不离身,即使睡覺的時候我也是如此。劍,是我的生命,它早已和我的內心融合、和我的思想統一,人在何處,劍在哪里,無論在江湖行走的時候還是駐留的時刻,我在,劍就在。
何況,對于我等的這個女人,我需要這劍,我依賴我這把隨身已久的長劍。
我佇立不動,心思卻隨風狂舞,伴著雪花四處飄落,就在這樣的風景中,她無聲而來,長發拂面,一如我多年的印象。
“你果然在這里”,她輕言細語,卻很果斷。
“你也來了”,我和風細潤,也是自然。
“我們從未曾謀面”,她的冷靜似乎也透露著熱情。
“今天不是見了嗎”,我絲毫不掩飾我的快意。
“人生無常,我們卻有緣”,她如潭水一樣的目光中飄蕩著晶瑩。
“所謂天命,你我就是如此”,我終于說出了我思索已久的一切,我回望著她的目光,那其中的晶瑩絲毫沒有被這風雨所遮擋,她透過我的雙眼,將一個女人的力量浸潤了我的全身。
我緩緩地走了過去,用手撫開她額前的几縷長發,她洁淨細膩的面孔完全寫實地呈現在我的眼前,和著那寫意的目光,就如琴簫的合奏,那樣絲絲入扣。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气,為這注定卻無法闡述的等待。它曾經那么飄渺,如我時時瞭望的遠山云霧,而此刻的到來又是那么現實,就像我手中柔潤臉頰所傳遞過來的溫度。
此后是無語,她依偎在我的怀里,跟隨著我的步伐在這長長的街巷中行走,空曠的寂靜中,心跳聲是那樣清晰地迎合著我們的腳步,并回蕩在我們彼此的意識里。
此后是什么?我們在客棧里的黑暗中度過短暫而又漫長的一夜,所有的探索和触及都在等待的結束中完成,那些深處,讓我們互相理解了等待的原因和意義,她溫文爾雅地開始綻放,在最后那一瞬間展現了鮮花的嬌艷和璀璨,而我,將積蓄已久的意識和思考,傾瀉而出,融入到她對于我的理解和品讀之中,我們以一种特殊的形態,在暗夜中比划招式,我是長劍盡出,橫豎風生,她則來往迎合,或輕拆避讓,每一招,都歸于無形,這些虛實的交鋒和轉換,仿佛我們相識已久,竟然來得是那么熟練和針鋒相對。
這是我夢中的江湖,她來去無蹤,喚醒我沉淀千年的意識,就如我在驅車前行的時候,印象里總是策馬原野的影像。我曾經憑著模糊的記憶書寫風情鎮的紀事,一些時候,她在那些無關的內容中閃現,提醒我遺忘已久的故事,我因此而等待,終于在冬夜的這樣一個夢中清晰。
她來了,然后又去了何方?
她是行走于我的江湖,還是在另外的世界里纏綿?
我拔出腰間的長劍,它鋒利地閃耀著冷光,沒有一絲血的痕跡,那冰冷的骨子里,卻仿佛潛藏著無數的意識,在光線的映照下變換得是那樣的鬼魅莫測。
窗外,冷雨中是星星點點的白色,雪,不如那夜,遠處酒店的霓虹燈,也不似那遙遠的燭光溫暖。
(編輯: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