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少了火气大了
到后來,司机們的話越來越少,火气卻越來越大,“心里窩著那團怨气,老想罵人”
被堵在路上的林胖子,最初和旁邊車的司机一樣,會走出駕駛室聚在一起聊聊天;收費站的收費員們送來姜湯和粥面,他也會一起扎堆去搶;收費員們勸說每個司
机掉頭南行時,他也會和其他司机一起報以噓聲。
到后來,司机們的話越來越少,火气卻越來越大,一個收費站的小姑娘送來熱姜湯,排在林胖子前面的貨車司机一口喝光,想再要一碗,小姑娘說:“不行,得先保證后面的人都能分到。”那司机就破口大罵:“他媽的,老子一年交給收費站几千塊錢,就喝你一口水還磨磨嘰嘰的!”林胖子看著那小姑娘委屈得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可他就是沒法同情她,“心里窩著那團怨气,老想罵人”。
大橋收費站的收費員小余每天都要挨個查看車里乘客的情況。一輛湖南貨車上,一個一歲多的小女孩發起了高燒,奶粉也吃完了,連喝口熱水都成了奢望,司机急得直踹車門,孩子的奶奶嚎啕大哭。小余把祖孫倆接到收費站保安室,生起暖爐,燒上熱水,喂孩子吃下藥。這輛貨車,后來接受了收費員的建議,京珠北南行的道路一通,馬上調頭奔回廣州。
冰雪車龍愁煞人
“我心里對是否能完成這任務也沒有底气,甚至有絲絲恐懼浮上心頭”。
1月30日晚,接到命令的廣州軍區某團官兵緊急赶往京珠北支援。
部隊抵達現場時,多次承擔搶險救災任務的陳任之團長和官兵們還是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沒水、沒電,整個京珠北高速和坪乳公路,除了冰就是望不到盡頭的車和人。陳任之徒步20多公里仍未找到破冰的突破口,“部隊之前根本沒有類似的經驗,加上冰封大路,相關保障根本無法确保。我心里對完成這任務也沒有底气,甚至有絲絲恐懼浮上心頭”。
雖然車輛滯留,但在疏導的過程中,車流有時也會緩緩前進。一些人下車方便,回來就找不到乘坐的客車了。焦急的父母哭著請求交警幫忙找孩子。這樣的事情每天至少發生三四次。陳玉升說,那場面,混亂而讓人傷感……
一些勇敢的或者不堪忍受無望前程的歸家旅客,最終選擇徒步翻過20多公里的冰天雪地,他們打算赶往下一個車站,雖然听說前面的湖南公路也冰雪滿天,但是一絲希望也比困守路上強。
交警以身攔亂車
几個司机開著大貨車和客車就要直接沖過去。周吳二人飛身搶站在了水馬的位置,以身攔車。
1月31日,京珠高速云岩段陷入困境已有七八天了。饑寒交迫的司机和旅客們情緒已近失控,甚至有激動的司乘把交警們身上、車上的御寒物資一搶而空。
京珠高速35公里處的水馬(高速路不同方向車道間可移動的水泥墩)成了保障交通秩序的命門:司机們搬開水馬,南下的要在此處調頭回去,北上的司机也想南下,沒人听指揮,都開著車亂闖。
“無論我們怎么勸,司机都不听,最后十几個司机和上百旅客几乎要跟我們動手。”韶關市公安局京珠北高速大隊五中隊副中隊長周劍平和隊員吳顯忠當時就在現場值勤。几個司机開著大貨車和客車就要直接沖過去。周吳二人來不及思索,飛身搶站在了水馬的位置,以身攔車。這一招居然起了作用,司机們紛紛把車停了下來。“以身犯險是無奈的選擇,如果不控制住水馬處的車輛,整個交通就全亂套了,所有的工作和努力都白做了”。
從1月28日起,周劍平和吳顯忠兩人就一直守在這里,吃面包喝礦泉水,輪流到車上打盹,一直到2月2日交通緩解了才被調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