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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著名策划人譚飛老師的邀請去看《混世》,帶著爸爸媽媽一起。
在公共廁所門口的世間百態、芸芸眾生相,真的和假的,謊話和真相,熱鬧和幽默,還有現場的搖滾氛圍……其實不是很習慣這种試驗性的話劇,加上沒有預料好全劇的時間,必須提前走,
所以不是很盡興,但有個歌劇演員吸引了我。他留著藝術家的長卷發,方臉,充滿底气的圓腰身。剛開始觀眾對這個臉譜化的人沒什么反應,后來他開口唱了一首《烏云滾滾》,把大家逗樂了;大笑之余難免對庸俗露骨的歌詞搖頭,我看了看爸爸媽媽的反應,直怕長輩不能接受。
第二次他上場站在追光燈下唱《烏云滾滾》時,觀眾都笑歪了腰,使勁鼓掌。這個人怎么老唱一首歌呢?第三次又上來,又要唱老曲目,追光已不再照顧他到處亂跑,他費勁地找著追光上竄下跳唱著自己的保留曲目。第四次,他不張口我們也知道他要唱什么,可這次原本照亮歌手的追光卻漸漸熄滅,他到處尋找可供表演的光源,可燈一次次暗淡直到徹底黑暗。歌手崩潰了,沒有光,沒有舞台,觀眾早已厭倦了他的陳詞濫調,或許那俗不可耐的歌詞還是不久前為了迎合大眾的口味改的。怎么辦呢?唱搖滾!只要大家覺得新鮮他也可以豁出去一把,他扯掉了精心定制的燕尾服的袖子褲管,脫到只剩一條可笑的四角黃內褲。他聲嘶力竭地扭動多毛的胖身軀,吼著搖滾版的《烏云滾滾》,我們在底下笑著尖叫著,觀眾們樂瘋了!終于在一片掌聲、哨聲、尖叫聲中,他唱完了,他累得躺在地上不動了。許久,他爬起身,看看安靜的四周,緩緩地撿起原本完整高貴的禮服,抱在赤裸的胸前擋住發胖的身軀,仿佛是在遮蓋他內心的羞恥。話筒架丟在一邊,話筒滾在地上,他想拾,卻拾不起來,拾不起做回美聲歌唱家的信心,拾不起藝術家的自尊。原來堅持也是不對的,原來妥協也會是可悲的,在這喧囂后的落寞里,他要何去何從?
有事必須要走了,話劇沒看完,但是心里難過。在車上,爸爸說為這些堅持的藝術家鳴不平,卻因為現實的殘酷而替他們可惜,我說我想起了戲劇學院的同學,畢業了因為沒有好形象或好机會一直苦熬著,逼急了有的人轉行做了制片人副導演,可有的還在苦等,租著偏僻的毛坯房,吃著盒飯,等待演員、副導演的電話,演個好几集的角色賺取點生活費。曾經在學校里他們也是大戲的主角,也是班里專業數一數二的尖子,在學校的舞台上享受鮮花、掌聲、叫好聲。可畢業了,就一切都變了,生活費、愛情、父母、房子、車子……同學聚會時大家經常會突然沉默,不是不想說話,是真的替境遇不好的同學難過;對于坎坷的演員路,看著那些執著卻滄桑的眼睛,不知道勸他們放棄還是留下。
(編輯: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