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划編制前應先了解公眾意見
小袁是住在廣州白云區的一個年輕人,他喜歡規划設計和美術、攝影。他認為獵德大橋不應該直線跨過獵德村,而應該通過立交橋繞村通行,這樣獵德村就不用大面積拆遷,更好地保護古村風貌才有可能。
他曾認真地把自己保護獵德古村的方案畫在本子上,准備遞
交給有關政府部門或專家參考。“但我后來放棄了,因為我不知道怎么和官員打交道。而且規划已經晚了,等周圍高樓都建起來了,才想到要來改造城中村,這步棋下晚了。”小袁告訴記者。
“獵德是廣州人的獵德!它是我們先輩留下的財產,不只屬于我們這一代,還屬于我們的子孫,請不要在我們的手里毀滅她,也讓我們的儿孫看一眼。”另一位市民陳先生說。不少市民對800年古村的全拆表達了挽留的強烈心愿,可是,除了在媒体上發兩聲感嘆,他們未能通過有效的途徑表達意見。
目前,廣州雖已建立了規划公示的制度,以讓市民在規划制定期間,能提出意見和進行監督。但“規划公示往往只是停留在讓群眾知道,群眾有意見,給解釋解釋。這還不是真正的公眾參与。”政協委員施紅平認為。“關注的市民對專業性圖紙也很難看明白。”中山大學李立勛博士說。
“因此在規划編制過程,特別是前期,一定要在調查過程中了解公眾意見。”李立勛說。
居民參与是延續老城區傳統風貌的關鍵
一位恩宁路的街坊說:“把房子都拆了建高樓賣給富人,把我們赶去金沙洲。解決危房問題,政府應該贊助街坊來改造,不要拆。”
92歲的梁伯激動地說:“這根本就不是在解決舊城街坊的貧困問題,而是在壓迫貧困戶。舊城改造,政府應該輔助居民改善生活,而不是把我們整得更窮。”
另一位阿姨也說:“人情最可貴。這里居住環境好,大家老街坊老感情,老城區最重要的就是街坊氛圍了,原住民最好要回遷。現在一拆遷就等于移民。以后這里就再也沒有老街坊了。”
“人散了,西關文化也就散了。”明哥是一個古玩、舊家具收藏家,他一有空就會去到荔灣湖公園旁的古玩街,和一班老友記把玩心頭好,“拆遷之后,我就不能經常和他們相聚了,就像斷絕六親一樣。”明哥一臉愁緒。“把騎樓街變成全國其他地方一樣的小食街、鞋帽街,那還保護來干嘛,那時就算原裝的西關騎樓,也難以找回西關的真正風味了?”明哥越說越激動。
對于未來騎樓的應用,街坊們有自己一套,蓮姐就建議恩宁路學習麗江古城的做法,讓原居民把西關大屋修葺一新,然后把具有西關風味的房子出租給外來游客,這樣既可以增加商業价值,也可以借此傳承西關文化。与其給發展商開發做“假生意”,不如讓原住民和游客過“真家常”。
高級規划師許險峰總結說:“城市的原住民多居住于歷史城區,他們擁有自己產權的房子,熱愛并依賴傳統的生活街區;居民多處于城市中低收入階層,生活設施亟待改善。這些因素使得居民參与成為延續老城區傳統風貌和生活的關鍵。”
許險峰認為:“城市規划的基本屬性已被定義為一种公共政策,越來越多地引入并強調公眾參与理念。歷史地區有條件也有必要通過居民參与來實現保護和复興,而不是依靠政府和規划師的主觀意愿和有限力量。”
市民意見應可直達市長
為使城市規划能更好地体現公眾意見,2006年11月,廣州市成立了城市規划委員會,設立專家、公眾和公務員代表,開評審會時,專家和公眾代表人數要大于公務員代表。
但施紅平說:“開完會后,最后怎么做決策,還是由政府一把手敲定。在決策上,仍然不能真正實行‘少數服從多數’的民主制度。”
不僅如此,城市規划委員會的公眾代表有些由專家兼任,普通市民的意見難以直接反映給規划的決策者。
住在人民路的市民陳勵和因此建議:“應該開通一條連接市委書記、市長的‘綠色通道’,由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和相關專家成立保護歷史文化的聯合專家組,公眾的意見可通過‘綠色通道’或專家組直接傳遞給主要領導。”
陳勵和在大新路度過童年、少年,青年時代又移居西關文昌路。“我經常回到那些老街巷去怀舊。”2007年11月,他還帶著儿子回到小時候居住過的地方,向儿子講述西關老鋪舊宅的歷史。
他說:“所有的廣州人都應該從小孩子起就懂得廣州的歷史。只有了解廣州,熱愛廣州、才能保護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