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報及廣州救助站的幫助下
新快報記者 魏凱 郗慧晶/攝

上圖:廣州救助站的工作人員把6歲的陽廣和9歲的陽敏送入學校后,還向她們贈送了新書包和文具。
上圖:兩個小女孩昨天被送到爺爺身邊時,哭個不停,問她們什么也不回答。
曾在廣州街頭賣花的6歲女童陽廣和姐姐陽敏,昨日早晨,坐在了家鄉的教室里開始了晨讀。告別課堂時間太久的小陽廣還來不及适應新的學習環境,讀書的時候基本上是趴在課桌上休息,偶爾朝記者擠眉弄眼地嬉笑,她的姐姐則端坐在課堂上,目不轉睛地認真讀書。昨日上午8時,在本報及廣州救助站的幫助下,這對賣花小姐妹告別賣花生活,回到她們之前就讀的村小學重新上學。
回到課堂
重新回到課堂的這對小姐妹就像魚儿重新回到水里一樣自在。昨日上學之前,她們換上一身干淨的衣服,用新的形象迎接老師和同學。按照她們輟學前的情況,9歲的陽敏被編入三年級2班,回到從前的同學和老師身邊;6歲的陽廣則有了30多名新同學,她在走進一年級1班的時候,孩子們用略帶好奇的眼光打量著她。
雖然同為輟學兩個月,一進課堂,小姐妹的表現立即有了高下之分,輟學前成績在班上數一數二的陽敏,拿到三年級的新課本并不陌生,課本上的字她全都認識,朗讀起來自然頗為輕松;小陽廣雖然在學前班的時候也年年被評為“好孩子”,但一年級課本上的字卻認識不多,調皮的她索性不看書了,趴在書桌上休息,并不斷地向在教室外面的記者擠眉弄眼。
此時坐在教室里的她們,兩周前還在廣州過著一天只吃兩頓飯、天天上街賣花的生活,那時,回到課堂上課只是夢想。
“我要回家讀書”
兩周前在被送到廣州市救助保護流浪儿童中心時,6歲的陽廣用歪歪扭扭的字寫下一句話:“我不愿去賣花,我要回家讀書。”之后她的母親黃冬蘭將她從救助站領了出來,但很快又帶她去街上賣花,陽廣因此再次被送入救助站。當黃冬蘭試圖再去領人的時候,救助站的工作人員以身份可疑為由拒絕了她,“一個真正的母親,難道會一再利用自己的女儿去掙錢?”工作人員這樣怀疑。
很快,本報記者和救助站的兩名工作人員,加上南方電視台的記者一同踏上了護送小陽廣回江西老家的路程,因為害怕陽廣年紀小記不清家里的地址,工作人員還帶上了陽廣的姐姐陽敏一同回家。
小姐妹跟著一群陌生的叔叔阿姨登上了火車,拘謹和膽怯多過回家的欣喜。這种局面一直延續到第二天早晨在賓館吃自助餐的時候,看到滿桌的蛋糕和點心,小姐妹終于釋放了孩子的天性,每人左右手都抓滿了糕點,甚至連豆漿都顧不上喝了。
泥牆上貼滿獎狀
小姐妹的家鄉在江西宜春慈化鎮余坊村,她們居住的老屋是用黃泥土坯壘成的房子,家里住著她們的爺爺陽輝發。得到孩子進村的消息,老人早就倚在土坯房門口等待孫女。看到家的時候,小陽廣迫不及待地從行李袋中拿出一塊月餅,塞在爺爺手里,略微內向的姐姐陽敏忍不住背過身大哭了起來。兩個孩子一進屋,佝僂著背的老人再三向記者一行作揖。
這間破敗的老屋里最醒目的是黃泥牆上貼滿的孩子們的獎狀。陽廣的兩張獎狀貼在最下面,是余坊小學頒發的“好孩子”獎,上面貼著一張小熊的貼畫;陽敏有一張獎狀,那是輟學前一學期她語文考了全班第一名獲得的,另一面牆上還貼著許多她的獎狀。
余坊村的鄉親們只知道孩子們“很懂事,會讀書”,并一直以為父母帶他們是去廣州上學去了,全然不知道她們在廣州街頭賣花的經歷。
帶孩子廣州賣花
鄉親們說,陽輝發老人一家十分貧困,他本人年輕的時候是跟著父親討飯討到余坊村來的,現在住的黃土坯房還是解放后村里分的,全家人一住就是近五十年。因為窮,陽輝發一輩子都沒有討上媳婦,現在的儿子也是被人過繼來的,儿子在外面打工的時候找了個女朋友,成家后才有現在的孫子孫女。
陽輝發老人今年七十九歲,為了養活自己至今還要下地种田;儿子陽晃根現在廣州,得了腎病的他几乎喪失了勞動能力,家里的收入全靠黃冬蘭帶著4個孩子在街頭賣花。
陽輝發老人說,他也知道孫子孫女要讀書,但是家里實在沒錢,“以前讀書的錢,都是儿子陽晃根在外面打工掙下的,孫女陽敏和陽廣上學后,所有的錢都花光了,他們在農村也找不到活干,只好帶著孩子去廣州謀生!”
老師感動得哭了
為了徹底避免孩子再去賣花,記者和救助站的工作人員找到了慈化鎮政府,鎮党委分管教育的委員何秋明了解情況后,立即找來兩姐妹以前就讀的余坊小學的校長,讓校長立即安排她們重新回到以前就讀的班級讀書,學雜費和書本費全免,并保證不再讓他們失學。
對于眼前的陽廣和陽敏,校長說自己還記得她們,“她們成績很好,上學期突然退學,我們還派了老師去家訪,當時家里人說是帶她們去廣州讀書了。”
當在校園里重新見到這對小姐妹時,陽敏以前的班主任黃老師當著記者的面,感動地哭了起來,這個20歲出頭的老師對記者說,“陽敏是個好孩子,成績數一數二,對人也很誠實,唯一的缺點是有些內向,當初她輟學時,讓我感覺很惋惜。”
為讓兩個孩子重新返回課堂,救助站女工作人員還為她們買了新書包和新文具,臨別的時候還鼓勵她們“以后要多給叔叔、阿姨寫信”。
(編輯: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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