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愚
近來,日漸沉寂的作協,因為向几個年輕的“80后”寫手暗送秋波,明開大門,而再次吸引了媒体的注意。先是有官員聲稱一些選秀明星———比如李宇春以及韓寒等“80后”寫手,如果他們愿意提出申請,只要通過了資格考核也可以加入文聯、作協。接著,近日又傳出,經著名作家王蒙、文學評論家陳曉明鄭重推荐,
郭敬明、張悅然、蔣峰、李傻傻等寫手從文學的“江湖術士”,一變而為作協的廷臣座客。
像作協這樣的机构,是否接受這些號稱“80后”的寫手,乃至于是否接受像芙蓉姐姐、國學辣妹這樣著名的人体藝術實驗者,本來和大眾并無多大關系。但是,《京華時報》9月25日報紙報道的著名評論家陳曉明、著名作家王蒙兩位先生,對郭敬明的評价,卻确實太忽悠大眾的智商了。
報道寫到,陳曉明先生認為,郭敬明的作品“寫出了這個時代文學所具有的新的品質和感染力”。我不知道這個評价在陳曉明先生心目中的重量到底如何,因為評論《紅樓夢》、魯迅小說,大概也不過于此。而評价《讀者》里面的隨筆,瓊瑤、席絹的愛情小說,汪國真的詩歌,這個評語卻也同樣可以适用。
其差別就在于,評論者到底是以文學、精神作為標准,還是把大眾的口味作為標准。倘若是后者,那么,我們同樣可以說,超女的躥紅,体現了這個時代的音樂所具有的新的品質和感染力。
事實上,這個時代,就像魯迅說的,是一個“方生方死”的大時代,傳統在急遽地潰亡,新的社會制度、生活方式、思維方式,都尚未形成,我們体驗到了价值体系的崩潰,卻產生不出像托斯妥耶夫斯基那樣的作家,我們体驗到了各种各樣的荒誕、虛無,卻沒有出現和卡夫卡、加繆相對應的作品,我們体驗到了社會的急遽變化,卻產生不了像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那樣的巔峰之作。
甚至,文學最基本的功能,即反映、回應這個時代的生活,也被消解在文人對苦難冷酷的觀賞(像余華的《活著》),對腐朽生活的摩挲(像賈平凹的《廢都》)之中。在作協的体制下,面對現在的文學狀況,奢談什么作品“寫出了這個時代文學所具有的新的品質和感染力”,總体上体現了現在文學批評的判斷能力。
而著名作家王蒙先生針對郭敬明鐵案已定的抄襲事件的評論,就更加讓人摸不著頭腦。王蒙認為,他推荐的不是先進人物,一個人從事寫作這個行業,只要勤奮創作,夠條件就可以入作協了。按照這种邏輯,每一個抄襲者都可以用“不是先進人物”來作為免罰的托詞。
作協吸納那些有名的寫手,實際上出于一個官僚体制進行自我調整的需要。在市場化大行其道的今天,一些寫手通過迎合大眾的口味,降低文學的標准,把小說寫成《故事會》,把散文寫成《讀者》,甚至把裸奔當成行為藝術,都能夠獲得知名度,產生影響力。這种知名度和影響力,恰是作協這樣的机构現在所缺少的。結果,体制的花瓶敞開大門,市場的花瓶趨之若鶩,而傷害的是文學。
(作者系知名网友)
(編輯:曉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