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有話說
■按照我個人的估計,中國的城市化率是36%,不超過38%。我的一個觀點是:中國城市化滯后于工業化,是中國社會穩定的一個特色,根源在于中國實行土地承包責任制,根源也在于城市政府不可能把社會保障一下子、很快地覆蓋到全國的農民,而且中國的城市政府為了減輕治安和衛生防疫的責任,也不允許自發
建成的貧民窟大量出現,這就使得中國避免了大面積貧民窟的出現。
■我們應該對農民工進行重新定義,一方面是放在城市化的框架之下來定義,但更主要的,是放在工業化的框架之下加以定義:農民工是就業地和居住重心長距离分离的勞動力群体。正因為如此,所以,每年春節,中國就出現了非常壯觀、甚至是悲壯的返鄉過節的場面。
■在現代社會,為不平等進行辯護,那總是說不出口的。但是,在目前中國整個經濟發展水平和社會保障能力的制約下,即使中國要實現城鄉居民在這方面的權利平等,也是有心無力的。一個善的制度的落實,也需要有諸多條件作為前提,有的條件,不是善心一發就可以自動具備的,它确實需要一個經濟發展的過程。
■戶籍制度改革問題的核心,是社會保障,目前中國的城市還不可能做到:城市來一個農民,就給他提供一份社會保障。想把農民工變為城里人,愿望是好的,也占据了很高的道德制高點,但做不到。戶籍制度的背后,其實是一個社會保障的問題,是城市社會保障与農村無保障的巨大落差。
■如果中國的社會保障是全國一体化的,那么,在這樣的條件下,土地私有不私有無所謂,也就是說,如果農民工在城市里失業后有社會保障的話,那土地是否私有化是無所謂的,但是,如果中國的社會保障尚未實現全國一体化,那么土地私有化就是災難,因為在中國,土地承擔了農民自我的社會保障的功能,國家無力為農民提供社會保障,連有些城市居民都保障不過來呢,而城市沒有土地,如果再沒有職業,這些城市居民的情況比農民還要糟糕呢。
■如果在目前的情況下推行土地私有制,那我們立即可以得出結論:首先,先失去土地的人不是富人,富人可能還要購買土地,失去土地的將是那些貧困潦倒的農民。———曹錦清
言論背景:著名社會學家、華東理工大學社會發展研究中心主任曹錦清教授接受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网記者專訪談農村“城市化”問題。
(編輯:曉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