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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真實”世界

Pksn@newsmth當然不是真名，他要求筆者用這個ID代替他的真名，有相當成分是對水木的認同感。

Logi同樣是化名，這位老兄一再提醒我不要透露他的真名和ID名，他說，怕有人知道了會

跟Pksn@newsmth 一樣，Logi申請做版主的原因，也是單純地想幫這個社區做點貢獻。“在現實生活中，我感覺自己是一個沒什么責任感的人。也許在虛擬世界中，我會改變自己，做一种新的嘗試。”

Logi管理的那個廣州著名社區的著名論壇其實算不得“完全虛擬”。因為絕大部分成員都是廣州當地人，時不時大家就會約在一起舉行各种活動。“或許正是因為這种重疊，注定了這個社區不會那么單純。”這是Logi的事后分析。

比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將某個朋友給得罪了。“我記得當時的一大任務是刪除垃圾帖子。每天有上千個帖子要看，誰也不能保證我找到了每一個垃圾。但是，假若我沒有發現B同學發的垃圾帖，A同學就要跳起來告狀了，說我偏袒某某，說不定是收了人家什么好處。如果是异性，模樣再好一點，那就更不得了，什么流言蜚語都出來了。”

擔任版主的那段時間，Logi身邊的人都覺得他像個怨婦似的，逢人就說自己受了什么委屈。我曾經以為這是因為Logi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但當我采訪中問起他兩年前的那些事情時，他沉默了半天，舉了這么個例子：

“假如哪天有人跟你說，誰誰也想當這個版主，并且為此跟‘高管’發生了點什么，你會怎么想？”

Logi不想再談論那大半年看見或听見的种种是非，他覺得自己每天就沉浸在各种費力不討好的事情當中，永遠有人說他在厚此薄彼，還有各种越說越离譜的謠言。他不知道這些謠言是不是真的，但每次自己被穿小鞋，或者被要求放權給另外成員的時候，“你能保證自己完全不把兩者聯系起來嗎？”

“說實話，版主一分錢都不拿，也算不上個官，我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多人如此在乎這些所謂的‘名聲’。我的經歷告訴我，网絡跟現實的最大不同是，這里沒有道德底線。所謂規則也沒有合理的監督，一切都靠成員自覺。”Logi說，“遺憾的是，權力爭斗、造謠、拉幫結派……只要現實生活中存在的問題，都在我們這個論壇上被進一步放大了。問題的關鍵是，假若這些成員來自天南地北，誰都不認識誰，我走了也就算了。但這种兼具現實和虛擬的地方，你根本無處可逃。”最后，Logi和三個副主管一起辭職了。在此之后，他再也沒有打開過那個网頁，并且和絕大部分人斷絕了聯系。

當然，Logi的遭遇只是個案。無論阿珍還是Pksn@newsmth，他們都對自己的“另一個世界”表示出极大的滿意。阿珍說，他們論壇杜絕此類事情的方式是“如果誰被發現有權力欲望，那就要被踢出去”。Pksn@newsmth說，爭權奪利不可能沒有，只要是由人构成的“組織”。但虛擬世界的一大好處是，跟現實世界比起來，這里的“名聲”也就只能是名聲，換不成鈔票。沒有這個轉換，成員間的關系就相對要單純很多。他表示，要不是他人在廣州，無法將兩個世界重合到一起（水木社區的大部分成員在北京），他甚至會考慮繼續擔任一段時間的版主，“并將生活圈、朋友圈和水木和諧地融合到一起”。

他的表態我完全相信。記得當年水木社區10周年慶，Pksn@newsmth還專程向公司請了假，坐著火車去清華參加聚會。當時我們說，這小子真把版主當成官了。

結論

我們的收獲大于付出

還記得我之前舉的那個例子嗎？Pksn@newsmth碩士畢業的時候，真有人拿著招聘啟事來找他，要他去當某個网站的版主。我問Pksn@newsmth：“你怎么不考慮一下啊？”他說：“今后我把簡歷拿出去，寫著某版主在任多久，人家說我神經病啊。”說到底，不論當初花了多少時間在版主這件事情上，他始終對版主這個“職業”不認可。所以，當后來Pksn@newsmth 在真實世界中升職做主管，事情越來越多時，他在第一時間放棄了版主職位。

“做的時間太長了，會累。就像一份工做久了想換環境一樣。”Pksn@newsmth說，“我發現自己也有點膩了。”

但他堅決不同意我說他是“玩”膩了。在對版主這件事情上，他的態度始終是100%投入。“在位一天，就要背負一天責任。但我想沒有人吃飯都有問題了還要上水木吧？跟現實比起來，它還是一個可以舍棄的東西。現在啊，我高興就去灌兩勺，雖然水木也是生活里的一部分，但它不會給我造成任何壓力了。”

每一個經歷過青春的人都曾經是長不大的奧斯卡，但在完成某個人生儀式后，我們不知不覺都丟掉了自己的鐵皮鼓。假若把當版主的經歷比作鐵皮鼓的話，有人很慢——像Pksn@newsmth，用了好几年；也有人很快——像阿珍，她說自己已經過了管理的“欲望高峰期”了，現在正在慢慢退出，而她開始喜歡干這件事不過是去年年底的事。但是，所有有過這段經歷的人，包括Logi，都不能不承認自己從中得到的要大于付出。

“比如怎么去跟人溝通，看人不能只看一面，再包括橫向、縱向地看問題以及我承受壓力的能力等等，這些都是最初在學校里不容易學到的。還有，在論壇上是跟人打交道，有這個經歷，進入工作之后多少知道跟人溝通的一些忌諱和要領；做版務的壓力有時候不比工作壓力小，對我現在做管理帶領團隊也有幫助。雖然跟現實世界不是同一回事，但很多東西确實是有共通之處的。”

我明白Pksn@newsmth 的意思：玩其他的東西，不可能像當版主這樣，迅速地幫助你在真實世界中找到自己的定位。

（編輯：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