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肖自強
斯蒂夫·沃茲尼亞克是早期苹果電腦的發明人,獨立設計了“苹果Ⅰ”和“苹果Ⅱ”,并与斯蒂夫·喬布斯共同創立苹果電腦公司。換言之,他是人類第一台個人電腦的設計者和發明者。第一台個人電腦的誕生,標志著電腦貴族時代的終結,電腦平民時代的開創,盡管
電腦的平民化最終還會重新分化出更大范圍內的新貴族。這一場計算机革命的意義,并不亞于法國大革命鑄造民主時代的意義。
這种意義并不是后設的。斯蒂夫·沃茲尼亞克在《我是沃茲:一段硅谷和苹果的悲情羅曼史》一書中對此進行了清晰的描述:“家釀俱樂部的每位成員在展望電腦時,都希望它能為人類作出貢獻,作為引向社會平等的一個媒介。我們認為平价電腦能賦予人們能量,讓他們做到從未做到的事情,而那時卻只有大公司才買得起電腦。也就是說他們可以完成小公司和平常人難以完成的事情。我們准備讓這一切改變。”
這部書的中譯名有一個煽情的副標題,人們可能因此而被誤導。其實這一副標題嚴重地違背了原作者的意思,因為原副標題“HowIinvented the
personal computer,co-founded Apple,and had fun doing
it”明顯地表達了作者“開心”的意思。該書也多處表達了“開心”在他人生哲學中的意義和地位。也許,“開心”与“悲情”,正好划分了兩种類型的工程師,甚至是划分了兩种不同的工程師時代,而沃茲屬于前者。
《我是沃茲》首先是沃茲設計人類第一台個人電腦的個人史,但在我看來,它更是一部完美詮釋“獨立工程師”理念的著作。在該書第20節“生活原則”,作者公開地主張“單獨工作”:“如果你是那种罕見的工程師,兼具發明者和藝術家的素質,我將給你一些也許實行起來很難的建議:單獨工作。”作者在分析“錢在我們的社會挂帥”及為大公司發明所具有的“不幸”之后,指出:“如果你獨自工作,不基于什么委員會和團隊,你將最有可能設計出有革新性的產品与功能。這意味著你可能必須像我以前那樣做,用有限的錢和有限的資源,業余發展自己的項目。”因此完全可以說,這是一部回答如何用有限的錢和有限的資源,業余獨立發展自己的項目的著作。換言之,沃茲的一生,形象地展示了“獨立工程師”的全部意義,盡管沃茲之所以如此,但与他的羞澀性格密切相關。
在閱讀過程中,我們可能會發現至少有兩個內容是令人激動的。一個內容就是沃茲的成長。這包括他的家庭教育、學校教育、自學教育和形形色色的“惡作劇”。
他非常興奮地記述他父親的教導:“父親告訴我的方式是:不要死記硬背零件如何形成電路,而是理解電子流動在哪里才形成有用的電路。”我把這种知識教育,稱做典型的工程師式知識教育,盡管“有用的電路”也可以理解為“活的知識”或者“活學”,但由于“活的知識”不止于此,因此它只能屬于“活的知識”之下的“工程師式知識”。沃茲大量遠遠超出自身年齡的學習方式,當然會令以“減負”為主要手段的“素質教育”汗顏,而對照“有用的電路”這种觀念,也許會讓一些人領悟教育的真諦。
但是至此,只是展示一個“工程師”的意義。“獨立工程師”的意義在哪里呢?在某种意義上,上述“工程師”的意義徹底化,必然是“獨立工程師”的形態。
所謂“獨立工程師”的意義,首先是個人夢想与造福人類的理想深刻而堅固地結合在一起。其次是獨立于大眾意見,獨立于資本意志,獨立于老板意志,獨立于權力意志。其三就是單獨業余發展自己的項目。最后就是運用有限的資源。這四條結合在一起,往往就是平民化的技術,正如本文起首的引述:“作為引向社會平等的一個媒介。”
另一個令人激動的內容,就是關于“家釀俱樂部”的描述。通過這個記述,我們知道,當時的美國,許多類似的聚會在“車庫”舉行。這种聚會類似于后來所謂的“頭腦風暴”,不同的是它不是由公司為著某种利潤戰略而組織的,而是由一群在某种意義上可以稱作“獨立工程師”的電子發燒友自發組織的。這种“車庫”聚會,和人文思想愛好者的“讀書會”非常相像。我們中國也許不缺后者,但前者是否欠缺就需要考證一番了。
也許不能說這种“車庫”聚會充斥了一個時代,但是由于他們的人數足以湊成一定數量的車庫聚會,我們也不妨把這命名為一個“獨立工程師”的小時代。在閱讀過程中,我不時地為車庫中的自由發言、相談甚歡、創意迭出、夢想單純而心生羡慕,激動不已。
正因為如此,作者說:“我認為快樂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這樣的人似乎有點傻傻的,但卻是快樂的,這就是我一直以來想要成為的人。”
正因為如此,沃茲為了設計一鍵搞定所有控制的遙控器,而告別苹果,創辦CL9。
正因為如此,沃茲做了10年的五年級兼職免費電腦教師。
也許,“悲情”永遠屬于与此無關的另一類工程師……

《我是沃茲:一段硅谷和苹果的悲情羅曼史》
[美]斯蒂夫·沃茲尼亞克等著
賀麗琴譯
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 2007
年6 月第一版
定价:32.00 元
(倩茹/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