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藝術具備藝術所應擁有的一切:美、活力、創意、道德感召、情感深度、實用性、震撼感以及幽默感。它既熱又酷,既高又低,既庄嚴又撩人,永遠在變,總是帶來惊喜。
那么,為什么美國的博物館、美術館里的非洲展覽這么少呢?而且,為什么一旦有非洲藝術展,卻總是包裝成同一副樣子呢?三流的西方藝術家都可以
辦盛大的個人展覽,為什么非洲文化卻要擠在一起作為一個大洲來展出呢?
而且,即便展出了,主題也從來不明确,要不是某一收藏家的個人品位,就是由某一机构花錢集中買來的。在目前這种藝術低迷的環境下,局面一時半會儿很難得到根本改變。因此,多問几個為什么就顯得很關鍵了。最近在華盛頓和波士頓分別舉行了非洲藝術展,兩個展覽針對上述問題給出了不同的答案。
華盛頓的美國國立非洲藝術博物館,舉辦了“非洲視野:華爾特·迪士尼-提什曼非洲藝術收藏展”,展品由88件傳統雕塑与面具組成,這些是從美國地產商保羅·提什曼夫婦的几百件藏品中精選出來的。
實際上,提什曼的藏品在過去几十年中已經到處展出過了,整整一代藝術史家都是看著這些展品長大的。因此,關于什么是“經典的”非洲藝術的標准就是由這些展品所決定著的。1982年,提什曼夫婦將這些藏品賣給了迪士尼公司,以為對方會為這些藝術品修建一個永遠的家。然而,這個家一直沒能建起來。兩年前,迪士尼將這批藏品中的大部分給了國立非洲藝術博物館。
這批禮物真是了不起,當然它的构成也非常不平衡。但不能不承認,那些偉大的作品真是偉大。“非洲視野”就是要展現偉大的,每一件都是奔著“杰作”去的。
可是,另一個展覽———“物質之旅:非洲藝術与海洋藝術1945-2000,熱內維耶芙·邁克米蘭藏品選”———就是另外一种樣子了。該展覽在波士頓藝術博物館舉行。展覽中倒也有一些堪稱經典的雕塑和非常震撼人心的面具,但展覽中則更多的是非經典性的、無法歸類的、沒有明顯魅力的東西:門鎖、鼓、珠寶、頭飾、帽子,一件挨一件地擺放在那儿,跟農貿市場似的。
該展覽不但突出了市場在藝術品收藏中所起到的作用,而且也把商業作為它的主題。熱內維耶芙·邁克米蘭在法國成長、受教育,1946年她嫁給了一個美國人并移民美國。但她后來頻繁到南太平洋和非洲游歷,跟大量商人和藝術家打過交道。她的品位變得大膽,許多不會讓正統鑒賞者動心的東西卻能把她吸引住。于是飛刀、鉤子這類東西也成為她的藏品。一件由兩個貝殼和粉色塑料片穿結而成的巴布亞新几內亞項鏈可能讓鑒賞家嗤之以鼻,可我敢打賭,邁克米蘭會喜歡它。
老實說,我也喜歡。在這個如此怪异、如此駁雜、讓人大開眼界的展覽上,那是最合我意的東西。是的,它們不是經典風格的。可邁克米蘭夫人的品位就是如此与眾不同,她挑戰了正統觀念,重新定義了什么是純粹、什么是美、什么是真、什么是价值、什么是藝術。正因為如此,“物質之旅”展覽提供了比“非洲視野”少得多的經典杰作,可是它卻向我們展示了一個遠為真實、遠為新鮮、遠為多樣的非洲藝術面貌。我想,作為交換,這是值得的。

■20世紀早期尼日利亞的圣者袋。

■來自科特迪瓦的面具。制作于19世紀末到20世紀中。

■牛頭面具。藏于波士頓藝術博物館。

■20世紀早期尼日利亞的碗。

■20世紀早期的尼日利亞面具。
(倩茹/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