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專欄作家們都轉變了寫作題材,這樣做就會有成效嗎
■克里斯托弗·施/文 王佳瑩/編譯
一場在美食專欄家和有机食品零售商之間的文字戰爭正悄然但激烈地進行著。特別是在最近,去年憑借《雜食者的兩難》一書登上各大暢銷書排行榜的作家邁克爾·波蘭,与WholeFoods美食連鎖店
的CEO約翰·馬基之間的“交流”,就是一場無硝煙的較量。美食作家們筆下的文章已經不再那么簡單了。
1 作家和CEO的“有机論戰”
作為《紐約時報》的專欄作家,邁克爾·波蘭在美國很多讀者中享有盛名,而他對綠色食物的倡導也廣為人知;而作為美國三大連鎖店之一的的WholeFoods,卻是大力引進有机食物的机构。在《雜食者的兩難》中,邁克爾·波蘭把WholeFoods公司形容為“有机工業”的具体載体。該公司的很多產品都在扭轉農場主們的意志,讓他們朝著公司希望的方向發展農場或飼養場。比如,有机奶制品的生產就是讓成千上万的奶牛在室內產乳,這些牛甚至從來沒咀嚼過一棵青草,然而這樣做卻能大大提高產量。很多美國本土可以种植的蔬菜,卻都是從外國進口。波蘭舉例說,在冬天,大量的蘆筍從阿根廷運入,“用燃料來換取蔬菜,這是极大的諷刺”,而且极大地打擊了美國本土的農民。而且他還表示這些蘆筍的味道就像潮濕的紙板。
在波蘭寫下以上的文字后,馬基立刻還擊。在WholeFoods的公開网頁上,他表示公司是致力于服務當地農民和消費者的。這場平面論戰很快擴大成雙方當面舌戰的辯論,并在今年2月份達到頂峰———2000名觀眾每人花10美元到加州大學觀看波蘭和馬基的交鋒。雖然對于那些抱著看熱鬧心理的人來說,交鋒的過程有點虎頭蛇尾,但是馬基卻似乎看到如果WholeFoods一旦被貼上“有机食物供應商”的標簽,將給公司帶來巨大的損失,盡管該公司去年的銷售額是56億美元,同比增長了19%。
2 美食文章的新內容
“我吃的是什么?它們是怎么來的?”波蘭在《雜食者的兩難》里提出了這兩個問題。波蘭揭開了兩個問題的實質,而且用一种輕松的文章風格描述出來,并取得了成功。這也是為何他作為一個美食作家卻能嚇住CEO的原因。在過去的几年中,很多作家和記者開始和他一樣在追尋這兩個問題的答案,而他們的結論從味道、規范到政治等等五花八門不一而足。不過倒也有一定成就:去年9月,美國聚集了一些有環保意識的作家進行了一場名為“糧食問題”的討論。而主流媒体也已經知道他們的讀者希望看到一些關于与政治和道德有關的美食文章。于是這种新興的美食文章越來越流行了。
例如,2004年,《紐約時報》邀請了《舊金山紀事報》的人气資深美食作家KimSeverson擔任特約撰稿人。近几個月,她寫了很多關于超市如何用環保的標簽和包裝來迷惑消費者,并創造了一個“食物里”的詞語,衡量食物從出產到餐桌上需要多遠的距离。她表示:“以前世界上很多關于美食的報道都是分裂的。一個對農業熟悉的人不懂得如何下廚房,而一個美食家往往不知道餐桌的的食物如何得來。但是現在,很多報紙都已經把兩者合一了。”
即使是《華爾街日報》也開始報道一些大型有机工業公司和小型的有机工業机构之間的競爭,他們都在招募新農民作為供應商。在12月,該媒体在報紙上印上了一個腐爛的西紅柿,以此來寓意大家可以通過選擇自己買和吃的食物來實現一些改變。報紙表示,有机農場的效率其實比現代化的綠色農場還要低,因此“如果大力推廣有机農場,將比傳統的農業需要多几倍的土地,從而大大減少了雨林的面積”。
3 作家們的又一輪爭論

■《未來的食物》封面
馬里蘭大學的教授WarrenBelasco在《未來的食物》一書中指出,今天的糧食問題可以追溯到几個世紀前。如今對于食物的辯論,其深層結构早在18世紀后期,即托馬斯·馬爾薩斯對地球人口和食物供應做出悲觀預言時就存在了,后來法國哲學家孔多塞則提出“大自然可以滿足我們所有的要求”。從此以后,食物的悲觀者和樂觀者就不斷在為此而辯論。Belasco還解釋了生產力如何推翻現代馬爾薩斯主義者的觀念:從1935年至1985年,由于新的雜交玉米的研究,加上氮基化肥的運用,玉米產量在美國增加了六倍。
對波蘭來說,20世紀的農業是一個退步,特別是化肥的發明更是“令我們的食物工業化的一個重要的轉折點”。雜交玉米的大量种植更是勞民傷財的事情。現在使用化石燃料為基礎的化肥和農藥,加上机械化种植的手段,相當于用50加侖的燃料來种植一英畝的玉米。這本身就是一种退步。不過對Belasco來說,目前對食物的主要爭論———我們應該吃什么———歸功于技術和生產力的發展,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出現另一個問題:我們有沒有足夠吃的?
在波蘭的理想中,應該給所有食物標明源頭信息,甚至可以建立一個新的美食原則体系,讓所有消費者來監督某些違背了原則的肉類或者蔬菜供應商。在《雜食者的兩難》的開篇中,波蘭就明确地表明了自己反對工業化農場的立場,波蘭描述了這樣一個飼養場的場景:“上千頭菜牛遲鈍地站著或者躺在充滿泥泞的牛圈中……到最后,我們吃到的難道不就是那些泥漿嗎?”波蘭理想中的農場應該是在維吉尼亞州的一個農場,農場主叫做JoelSalatin,他標榜自己是一個“草農”,因為草是他這個農場最主要的東西。他讓他農場里的所有牛在一塊草地上放牧,一段時間后又把它們赶到另一塊草地上,這樣可以讓草地有“休養生息”的過程;他的雞群過著真正“雞的生活”,而不是在架子上養著。“總而言之,Joel的農場完全就是一個耕地自給自足的過程。”波蘭說。不過,Joel這么做其實有其不得已的原因,他憎恨所有美國的“大”———大經濟、大城市,于是才有了這樣的“草場”。在這一點上,波蘭卻沒有意識到將Joel的做法和國家食物体系做對比其實就是一個矛盾了。
4 水產業也不容樂觀
生活在佛蒙特州的比爾·默基本嘗試過7個月內只吃在香普蘭湖附近生長的食物。因為新英格蘭气候的影響,他必須冷藏很多蔬菜以備食用,而且要吃很多塊根類蔬菜:“到2月,11歲的女儿就開始用‘令人作嘔’和‘令人厭惡’這樣的詞來形容我們吃的東西了。”如今,雖然比爾重新開始食用阿拉斯加的鮭魚和佛羅里達的橙子,不過他依然對這种把食物運送到全國的做法不苟同:“如果我們正視全球變暖的問題,我們會希望這樣的運輸馬上停止。”回歸到當地的食物网絡能夠節省燃油,而且讓我們的社交网有新的改變,“消費者在農貿市場上的交談机會比在超級市場上的要多十倍。”比爾表示。
作家PaulMolyneaux在著作《繞圈游泳》中,帶領讀者“參觀”了水產業———一個比傳統農業更陌生的領域。他十分贊同比爾的觀點。他的這本書可以讓讀者更多地認識我們平時海產食物的來源,而這与波蘭提出要探詢食物的來源這個觀點不謀而合。Molyneaux說,1987年養大馬哈魚的圍欄在緬因州的科布斯庫克灣開始安裝時,他發現自己已經沒法把“漁民”當作一份職業了,于是便到一個經營漁場的公司工作。但是和他想得到管理工作的愿望相反,他獲得的是一份体力活———把食物用鏟子弄到圍欄里面,報酬是一小時7美元。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Molyneaux稱,這樣“圈養”的后果,往往就是竭澤而漁,把一個海濱區域弄得無法再飼養水產食物了。他肯定這樣的做法對海洋或者魚類來說都是不利的。就在2001年,一种病毒感染了這些圍欄,結果導致260万條鮭魚被殺死,大量殺虫劑用來殺死圈養的鮭魚的病毒,但是一旦這些圈養的鮭魚逃脫到大海里去,它們身上的殺虫劑將給野生鮭魚帶來無法估量的影響。
因此,Molyneaux十分反對發展漁場是解決對自然海域捕撈過度的好方法。在他的書中,有一個無論是波蘭還是比爾都缺乏的觀點,那就是承認自己的論點和信念有值得推敲的地方。“無論是多么專業的記者,所有東西都會帶上他個人的主觀色彩,尋找真相就是最難的。”
5 最好的食物是奢侈的
即使專欄作家們都轉變了寫作題材,這樣做就會有成效嗎?如今,有机食品在美國的市場份額大概是2.5%,但是足以讓波蘭這樣的作家對“有机工業”進行抨擊。但為何這樣對食物道德和政策的爭辯只是一部分精英們的“消遣”,對普通消費者來說還沒有很大的影響,難道他們只是匆忙地赶到离家最近的超級市場,抓起他們需要的東西就走嗎?一篇對波蘭文章的評論指出:“波蘭失敗的地方在于,他的書中介紹的很多食物都是奢侈的。”

(倩茹/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