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泥文/圖

瑪多

深深淺淺亮晶晶的水塘、若有若無細長婉轉的清流、無垠的色彩鮮艷的草原、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我們走在世界屋脊上。

從西宁到瑪多几百公里的路上，只看到一兩個小鎮。小鎮有街道、有集市，但透著高原的冷清，像是南來北往過客的驛站，不真實地存在著。

一直在下雨，雨讓高原更朦朧。天黑的時候，終于到了瑪多，海拔4200米的千湖之縣。

瑪多，藏語意為“黃河源頭”。黃河從青海巴顏喀拉山北麓的約古宗列曲發源后，流經星宿海進入瑪多縣境的姊妹湖———扎陵湖和鄂陵湖。扎陵湖，藏語意為“白色長湖”，鄂陵湖意為“青色長湖”。傳說當年文成公主進藏，行至瑪多，与從拉薩出發，赶到瑪多的松贊干布相會，二人在扎陵湖、鄂陵湖邊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縣城很小，不超過3000人。在民政招待所要了兩個房間。房間里有爐子，很暖和，床也干淨。廁所在樓下院子的另一頭，當然沒有沖涼房，已經很滿足了。

在當地人的指點下，找了一家當地非常出名的川菜館。館子里照例有打工的四川人在吃飯。不管多么天涯海角的地方，總是能遇上四川的打工者，有自己開餐廳的，也有修路的、做小買賣的。只要能多賺一些錢，環境的惡劣与否，于他們都不是問題。

店里的這几個是來這邊建學校的，冬天馬上就來了，他們也馬上要回去，過完春節之后再來。他們說，這里好掙錢。看得出他們的快樂，越是惡劣的環境，人似乎更能生出快樂和幸福來。

聊得開心了，他們還讓店老板給我們打折。

星星海

終于打听清楚，這樣的天气，雖然吉普車的价格已經是800元/天，也未必能到得了扎陵湖、鄂陵湖湖邊。看來，黃河源我們只能擦肩而過。

這一天在瑪多于是變得無所事事，心情倒是安靜坦然的。

黃昏時去看縣城邊上的星星海。到縣城的盡頭，拐一個彎，前面遼闊的、在陰霾里閃動的灰藍就是它了。在它深處，還有白色的仙鶴！

我們太興奮了。車開到湖邊。湖被一個小小的山梁分割成兩個，像极了眼睛。是神的眼睛還是佛的眼睛？這個時候，因為沒有人來，格外安靜。我坐在湖邊，感受著它的冷，還有荒涼。

巴顏喀拉山

高原的天，說晴朗就晴朗了。瑪多往玉樹，那一片藍色和團團的白云，突然地就來了，展現在我們的鏡頭前，讓我們狂喜。最喜歡那些紅色的草點綴著的水塘。紅色的草往藍天延伸，水里倒映著藍天的影子，艷麗到了极致。

風越來越急勁，高原越來越寂靜。四周是無際的白茫茫，山也冷峻，仿佛世界的盡頭，這就是巴顏喀拉山了，黃河、長江的分界。

那些揉在一起的柔情的水，從這個山，有的去了長江，有的去了黃河，浩浩蕩蕩几千里，奔向大海。往南的山口，曾經是唐蕃古道的必經之地，相傳文成公主曾經路過。

從山口下來，碰到一群放牛牧羊的藏民，是几家人共同的犛牛和羊群，從這個草場去向另外一個草場，牛和羊都需要冬季的牧場，而牛羊，几乎是他們所有的財產，當然，他們還有愛和信仰。

玉樹

玉樹境內，風景慢慢不同。寬闊的草原漸漸被俊朗的山和峽谷代替。線條硬朗的山、蜿蜒的小溪、時隱時現的村庄，還有那被秋天染得极燦爛的白樺林。

玉樹是長江黃河瀾滄江的發源地，唐蕃古道的重要交通驛道。這里已經是康巴藏族的聚居地，長江在此，被稱為通天河，圍繞著玉樹縣城滾滾而過，通天河再往南，是四川德格和西藏昌都的界河，稱為金沙江。

到此，我們接近了另一條母親河的源頭，气勢恢弘的長江的源頭。

當卡寺在進縣城的路上，是一座有近千年歷史的古寺，也是藏傳佛教的分支白教在青海境內最大的寺廟。我們到的時候，正是黃昏，熱情的丁嘎喇嘛，給我們打開廟門，并仔細地講解寺廟的歷史。和其他寺廟一樣，這里有庄嚴的建筑、輝煌的壁畫，不一樣的，是這里還保留著源自唐朝的嘉強舞。

丁嘎喇嘛收養了一個孤儿，已經到了上學的年齡，雖然上學只需要一年500元的生活費，但是丁嘎還是無法供他上學。500元，對于我們，可能只是一天的車費。我們讓丁嘎帶我們去到附近的學校，把生活費交給了校長。國慶之后，那個長著一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的小男孩，就可以和其他的孩子一樣上學了。

玉樹最富傳奇性的瑪尼堆之一，是結古寺的第一世嘉那活佛晚年住在結古鎮東邊的新寨村時修建的。到上個世紀的50年代，新寨瑪尼堆經過了200年左右的時間，形成了高1.5米的瑪尼石牆，圍著一個庄嚴神圣的瑪尼石城。每天都有藏民來這里，圍著瑪尼堆轉經，篤信佛教的他們，都認為，這樣的虔誠就能祈禱到一個美好的來生。

玉樹還有太多和文成公主相關的傳說，文成公主廟就是其一，在來巴溝的溝尾。來巴溝，藏語意為“美麗的溝”。這里有著峽谷的俏麗秀美，溪流潺潺，松柏間雜，更為神奇的是，溝里的溪水里，全是刻滿了經文的瑪尼石，當地的一條村子，所有人都做著刻瑪尼石的工作，這是他們一生的信仰。溝內的十多處石刻，內容主要以佛像、菩薩、香客、瑞獸等為主，更為這條溝增添了不少文化和神秘的色彩。

因為司机不愿意跟我們一起走了，我們只能選擇徒步走來巴溝。有幸碰到了一群快樂的年輕人，他們都是玉樹縣旅游局的工作人員，這是他們一年眾多愉快聚會中的一次。他們熱情地把他們的美食拿出來，和我們一起享用，很快他們就開始放聲歌唱，歌聲清澈嘹亮，讓人不由得不快樂。

我們用了一天的時間，從溝口走到溝尾，雨又來了，還越來越大，幸好找到一個村子，租到一輛農用車，我的兩個同伴坐在后面的拖斗上，用沖鋒衣擋著風雨。到文成公主廟的時候，天快黑了。

回縣城的路上，一輛很新的長安車，在我們前面，大聲招呼我們的車停下，把我們叫上了他們的車。是玉樹縣城的人，見拖斗里那兩個縮頭縮腦的，可怜，便免費搭我們回縣城。

第二天，碰到旅游局的人，原來他們的車一直在文成公主廟等我們，想來是我們坐農夫車出來時，錯過了。

但是心里，特別感動和溫暖。都是些萍水相逢的人，卻毫無保留地捧出了他們最朴實的熱情和關怀。

（倩茹／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