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衛、侯孝賢、李楊等中國電影人的作品在第60屆戛納電影節上顆粒無收,這是中國電影危机的表征,還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水土不服”現象?為什么我們在戛納總不能像在柏林、威尼斯那樣“威水”?功成名就的大導演們能否開拓出一片新的天空?這些問題都亟待解答。
正方
拋棄“電影節情結”
■庄敬之
第60屆戛納電影節閉幕,有中國電影人參与的影片全軍覆沒,無一獲獎。這個結果,對于我們來說,是多么讓人吃惊的事嗎?恐怕不是吧。應該說,戛納從來就不是中國人的福地,中國人在柏林、威尼斯可以很“威水”,但在戛納基本上“搞不掂”,為什么?我們可以拿陳凱歌這個戛納幸運儿來分析。他的《霸王別姬》是精致的符號化史詩,“精致”、“符號”、“史詩”三者缺一不可。“精致”是法國人的死穴,誰點中了,誰就能獲獎。想當年《春光乍泄》、《花樣年華》拿獎,靠的不就是這個?從這一點來看,李楊的《盲山》在戛納就不可能有什么前途,因為成本太小,故事太本土化,不可能達到“精致”的效果。侯孝賢的《紅气球》,据說故事相當瑣碎平淡,即使有真實的情感流露,也不容易在電影節上突圍而出。
王家衛的《藍莓之夜》高調揭幕,但美國人求之于他的不是什么新的意念,只是希望他把自己最擅長的東西重新勾兌一遍,變得更适合美國人口味一點而已。這樣一來,王家衛的無法突破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其實,外國成就卓著的大導演,一到美國,就發揮不出來了,這种先例數見不鮮。好萊塢絕對是把雙刃劍:它能讓你更出名,也能讓你武功全廢。
把這次的戛納失利視為華語電影界遭遇瓶頸的一种表征,我認為沒必要這么看。首先,姜文的新作錯過了參賽,是很遺憾的。如果他的作品入圍,沒准儿會放一异彩。其次,賈樟柯、王全安、張揚、陸川、宁浩這些年輕導演已經實現了“全面奪權”。審視中國電影的現狀,應該把目光投到這批人身上,而不應該總是盯著張藝謀、陳凱歌、侯孝賢、王家衛什么的。
我注意到,影評人程青松說:“一次電影節,全世界上百國家參与,一年沒有入圍,沒有拿獎,有什么大惊小怪?電影節又不是你家辦的,總不可能年年拿獎吧。”可謂話糙理不糙。我覺得今日的中國觀眾和評論家應該拋棄“電影節情結”,應該把獲獎与否看得淡一點。我們應該更有自信一些,這自信不是沒來由的自大狂,而是建立在新時期的中國電影作品的基礎上。我認為,這個基礎是相當堅實的。
程青松認為:“說到《盲山》,這部電影沒有獲獎,但不失為一部好作品。我甚至認為,它比去年戛納獲得‘一种關注’的中國電影《江城夏日》質量高。只是,它的運气不好,碰到了更有力的對手。”我沒看過《盲山》,不知道它是否算“好作品”,但我相信,這一挫折不應該成為我們過分失望或過度指責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