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康納利(美國暢銷小說家)/文 吳万偉 譯
15年前,我的第一本書在默默無聞中出版。《黑色行動》(TheBlackEcho)只印刷了15000本,出版商也沒有在任何一份報紙上刊登一份廣告。它本來可能很容易被忽略或者遺忘或者淹沒在每年出版的數千本沒有多少漣漪的書中。
但即便沒有廣告的促銷,該書還是
在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報紙上得到評論。在美國,報紙的書評專欄很強大,批評家總是時刻警惕新聲音的出現。《華盛頓郵報》的書評用了半版的篇幅評論我的小說,預測主人公和作者的光明未來。
那個書評和類似的其他書評激發了我想說的話,推動了人們進入書店買書的欲望。這些書評幫助建立了主人公洛杉磯警察哈里·鮑許的聲音,經過12本書后,鮑許已經度過了充實的、傳奇的生活。他探索了居住在這個城市的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和事情。在這些時間內,他試圖理解和弄清楚所在城市和城市中的生活,就像住在這里的任何一個居民一樣。
我忍不住在想,如果他出生在當今這樣的報紙環境下,哈里到底能持續多長時間。在當今美國,報紙都在削減花費在書評上的空間、注意力和關注。比如,最近,《亞特蘭大憲法報》宣布書評欄目編輯崗位因為節約開支的緣故將被取消,沒有了專門負責報道圖書的編輯,該報將越來越嚴重地依賴電訊社的評論了。
但這只是不斷進行的危机的最新進展。《芝加哥論壇報》上星期宣布它要把圖書專欄從周日版轉向閱讀量較小的周六版。《羅利新聞觀察報》的書評版編輯崗位最近也被取消了,《達拉斯晨報》的書評家不愿意面對欄目的大幅度削減而辭職,圖書欄目在《奧蘭多前哨報》和《克利夫蘭平原商報》等報紙也都被取消了。
即使《洛杉磯時報》對書的注意力也發生了改變。單獨的書評版一去不复返了。兩個星期前,作為節省版面和金錢的措施的一部分,書評和周日評論版也被合并了。
或許這些措施的背后有很多有道理的經濟上的理由。《泰晤士報》以可能的最好方式在運作,試圖确定在周日報紙、日報和网絡之間,書評內容一直在那里讓愿意看的讀者閱讀。
當然,報紙是一個產業,書評一直是一种吸引顧客的特銷商品。圖書專欄從來不會吸引大量的廣告,毫無疑問出版社應該為我們現在所處的困境承擔部分責任。和電影、汽車甚至食品不同,很少圖書會在進入市場的時候計算報紙廣告的預算。這變得越來越明顯,因為越來越多用來促銷圖書的錢被轉向了“合作商場”為連鎖店的前台桌子上的位置而付的錢。
真實的情況是圖書和報紙面臨同樣讓人緊張的恐懼:人們不再閱讀了。這個恐懼是有充分根据的。從全國范圍看,報紙銷量在下滑,這很清楚是削減圖書專欄的部分原因。
在過去,報社老板明白他們的產品和圖書之間的共生關系。讀書的人也讀報紙。從這個基本認識產生了這樣的哲學:如果你支持圖書報道,你就是在支持閱讀。如果你支持閱讀,你就是在支持報紙。這個特銷商品最終幫助你建立和保持基本讀者群。
我擔心的是這個哲學正在從我們的報紙董事會頭腦中消失。現在減少開支的努力未來肯定破坏圖書和報紙本身。短期的利益將造成長期的損失。
我希望這個局面不會出現。我不是商人,也不是報社領導,但是我相信報紙和圖書的共生關系仍然是存在的、真實的。我在自己的家中發現這個現象。我十歲的女儿喜歡讀書,慢慢開始關注每天早上攤在早餐桌上的報紙書評欄目了。
出版業一直依賴書評和報紙上的杰出批評家的評論來支持和捍衛文學和區域或者文体風格上的新聲音。廣大讀者也是到這些地方發現新東西的。現在到哪里尋找新聲音呢?
這讓我想起在為寫犯罪小說而進行研究的時候,偵探常常告訴我的東西。他們說從犯罪現場還原案情真相的時候,常常發現是受害者自己犯下錯誤招來殺身之禍。
我擔心報紙也在做同樣的事情,犯下錯誤并最終加速自己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