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視界  慎思篤定理性分析

唐昊

中國銀行業協會4月6日宣布本月20日停收跨行查詢費后，立即引起各方關注。日前有媒体報道稱該叫停陷入僵局恐難實施，對此該協會明确表示，4月20日起對市民停止該收費是各行高層已達成的共識和決定，消息既已發布就不會失信于民，這話听起

這次“叫停”讓我突然知道了世界上存在著一個叫做“銀行業協會”的組織。自從了解到它居然可以制約具有金融壟斷地位的銀行這件事之后，無論這個組織以后如何發展，也無法磨滅我對它最初的好感了。上网查了下資料，知道中國銀行業協會（ChinaBankingAs鄄sociation）成立于2000年5月，是一個行業自律組織，其宗旨為維護銀行業合法權益，維護銀行業市場秩序，促進銀行業的健康發展。嚴格來說，這种全國性非營利社會團体，在社會結构中應屬于“第三部門”，即在第一部門（政府）和第二部門（企業）之外發揮作用的部門。

以往人們多注重政府部門間的權力制衡，但實際上比政府內部權力制衡更重要的，是社會權力的多元化和相互制衡，后者甚至是前者得以實現的前提。可以想見，如果一個优勢群体占据了整個社會所有的資源，無論政府是三權分立的，還是一權獨大的，都將成為這個群体的政治工具。只有在社會權力相互制衡的情境下，才有可能杜絕某個群体掌握絕對權力的可能。

同時這也意味著，社會利益主体各自擁有部分權力，最終博弈的結果會是通過妥協而照顧到各方利益，而不是某一方全贏或者全輸。在跨行查詢費爭端中，先后參与競爭的利益主体有：銀監會、物价部門、國內銀行、消費者、媒体、外資銀行、銀行業協會等，最終由銀行業協會來制約銀聯的霸王條款，維護了消費者的利益，無形中体現了一個開放社會的自我調節能力。

目前我國在第三部門建設的過程中所面臨的最大問題在于，第三部門活動在現存体制的制約下，不能完全獨立于政府和市場，必然會導致其行為上的扭曲，甚至無法以完全“非政府組織”的形式進行活動。如消費者協會等組織，最后更是被政府所“收編”，不再是獨立的社會團体了。中國第三部門中种种問題當是由于其自身的弱小和政策、法規上的嚴厲限制所致。不過，即便如此，只要社會發展對第三部門的需求是真實存在的，再惡劣的外部環境也無法阻礙其發展和成長。近年來我國NGO組織以几何級數強力增長并在社會生活中發揮著越來越大的作用，就是明證。

話說回來，至于這些對政府和企業具有制約能力的第三部門本身是不是會成為真正的公益性組織，其實并不重要。拿這次“叫停”事件來說，銀行業協會這樣做的真正原因還不為我們所知———或許是為了改善服務環境；或許是為了挽救銀行業在消費者心目中的整体形象；又或許是從中國銀行業的整体來考慮，在外資銀行的競爭到來前提升競爭力。但說到底，它的真正意圖其實無關緊要，哪怕這個協會只不過是一個銀行行長的俱樂部、哪怕它作出這樣的決定只是為了突出自己的重要性，但只要它与其他部門形成了事實上的權力制衡，使所謂的壟斷行業并不能掌握有絕對的經濟權力，那么就會有行業糾錯的机會出現，其積极意義便不容抹殺。

（作者系華南師范大學政行學院副教授）

（曉航／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