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云父母昨啟程赴廣州見儿子最后一面,決定親口向小湘妹父母說“對不起”
新快報特派貴州納雍記者 魏凱
經過再三思量,郭云年邁的父母決定赴廣州見孩子最后一面。昨日离開納雍老家前,父親郭太祥忽然掏出一支舊鋼筆,哆嗦著放在嘴唇蘸濕了筆尖,顫抖著在戶口簿的背面寫下了“慘儿云娃,爸媽來了,請你安息”几個字,字跡歪歪扭扭,頗難辨認,寫完老人再度垂淚。
盡管通過其它途徑解決了去廣州的車費,家境貧寒讓兩位老人身無長物,背上一個農村常用的蛇皮袋,裝兩三件舊衣服就是所有行李。怕二老年事已高經不起旅途勞頓,郭家特意讓郭云大姐夫張志陪同去廣州,他隨身帶著郭家的戶口簿,好向警方證明身份。
二老特意換上正式服裝
出門前郭太祥特意把一直戴在頭上、舊得褪了色的軍帽脫了,換了頂半新的軍帽,粗布褲子上系了根紅繩當腰帶。母親龍從珍也是一身粗布衣裳,只不過換下前天穿的黃色塑料拖鞋,穿了雙新解放鞋,但還是舍不得穿儿子買給她的最后一件衣服———那件暗紅色的外套。在郭云父母眼里,這樣的打扮已經算非常正式了,“去了廣州還要見到小女娃的父母,穿得正式一點好!”
村里的小路泥泞坑洼,腿腳不靈便的郭太祥走得頗為艱辛,蹣跚的身影背后跟著老伴龍從珍,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泥水地里。陰沉的天空下,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田間土埂上,佝僂的身影越發渺小。
村民送行到村口
几日來郭云的死成了黃包包村的大事,先前有村民也猜測郭云父母會去廣州,但直到昨日,才有人确切知道他們真的要走。有几戶鄰居來送行,一邊陪著走出村口,嘴里反复絮叨些讓他們寬心的話,更多村民只是站在自己的門前,目送他們离開。
兩里村路走完就到了納雍鎮,在街口的攤子上,張志陪著郭太祥花一元錢買了十塊豆干當干糧,又花了兩元四角買了兩斤青皮苹果。
欲親口說聲“對不起”
納雍到貴陽的車票要七十元一張,比起二十年前年輕的郭太祥去外面打工時已經漲了几倍。二十年前,郭太祥生平第一次外出去杭州打工,呆了三年后為照顧年幼的郭云而回了家,從此他再沒外出過。老伴龍從珍更是一輩子務農,從未外出過。三人當中,只有張志在三年前去過外地。沒想到命運安排他們,在多年之后的這次外出,竟是去奔喪。
等上車安頓之后,三人坐在一起沒有多說一句話。隨后滿載的客車緩慢啟動。
郭太祥說,到了廣州,他們想去云娃自殺跳下的天橋那里看看,“讓飄著的娃的魂儿,見見爹娘的面”;只要尸体還沒火化,就一定要見云娃最后一面,做爹娘的要再親手摸摸娃的臉、娃的手腳。他們還要去看望那可怜的小女娃的父母,向同樣失去子女的他們親口說聲對不起,“即使他們恨我,也要去道個歉。”
(日京/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