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硯
從1998年起,接力出版社副總編輯、語詞收藏人黃集偉每年都會出一本書《語詞筆記》,記錄當年社會流行的新詞新句。“很傻很天真”、“很黃很暴力”、“打醬油”、“俯臥撐”、“正龍拍虎”、“秋雨含淚”、“兆山羡鬼”……2008年,這些剛剛出現就大規模流行的网絡詞語,讓我們對一年里發生
的大事件記憶异常形象深刻。黃集偉認為,“雷詞”(很有震撼力的詞語)多發,成為2008年公眾語文生活的一個新特點。(見7月21日《中國青年報》)
黃集偉先生的《語詞筆記》,是每年度流行語的一個民間版本。實際上,近几年,國家語言資源監測与研究中心、北京語言大學、中國傳媒大學、中國新聞技術工作者聯合會、中國中文信息學會等單位和部門,都會聯合發布一個“年度中國媒体十大流行語”。其2007年度的綜合類十大流行語是:十七大、嫦娥一號、民生、香港回歸十周年、CPI上漲、廉租房、奧運火炬手、基民、中日關系、全球气候變化。如果說“官方版”流行語反映了時代的脈搏,那么黃集偉鮮活、調侃的“雷詞版”則更貼近民間,更像是草根的心跳。
“雷詞”為什么會出現?這些剛剛出現就大規模流行的网絡詞語,為什么如此受人追捧?其間折射出怎樣的社會心態?除了詼諧与幽默,是否還有一种無奈与辛酸?
以“雷詞”“俯臥撐”為例,“關我×事,我是出來做俯臥撐的”,起源于不久前的瓮安事件,由于信息公開不及時、不透明,公眾對官方單方面說法產生了不信任,在無奈中以“做俯臥撐”作為一种發泄与調侃。如今,“做俯臥撐”已經成為公眾對某一社會問題不滿卻不愿意發表意見、甚至做立場中立狀,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代名詞。這种對社會生活的冷漠和消极態度,顯然不是一個公民社會的應有姿態。
可見,“雷詞”的流行,其實是表達机制堵塞后的一种非理性宣泄。正如清華大學一位學者所說:在我們的社會中,利益表達的渠道狹窄。這樣就容易從忍受和沉默跳到极端的反抗,或是從上訪這种溫和的抗議方式升級為极端行為。而“雷詞”正是這种情況下的一种既溫和又极端的表達方式。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雷詞”爆發折射出的是正常表達机制的不暢。試想,如果政府信息公開再及時、透明一些,如果給予國民的表達机制再暢通些,那么像“做俯臥撐”、“正龍拍虎”這种“雷詞”就可能少一些。
(編輯:楊日)